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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书在抢救室门口守了整整一夜。
怀里始终抱着那盏沾满血污的莲花灯。
指尖抚过花瓣上栩栩如生的小相。
恍惚中想起**奶奶当年说过的话。
“以后你们俩成婚,奶奶亲手给你们做一盏灯。”
“在灯里刻**们的样子,河神会祝福你们的。”
可他把属于江晚舟的灯送给了别人。
婚礼也给了别人。
他垂着头,喉间泄出痛苦的呜咽。
谢医生走过来,默默递给他一张手绢。
周砚书抬起头。
“谢医生,她……怎么样了?”
谢医生叹了口气。
“肿瘤多处转移,恶化很快。”
“加上她没有按时服药,至少有半个月了。”
“这次虽然暂时抢救回来,但她随时会有可能……”
“你是她家属,知道她为什么停药吗?”
周砚书只觉得浑身冰凉。
半个月前。
是他去送结婚请柬的时候。
周砚书抱着莲花灯的手不断收紧,掌心被竹篾刮得鲜血淋漓也没松开。
在灯里雕刻小像是极为精细的功夫,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和时间。
他无法想象,病入膏肓的江晚舟,哪来的力气在短短半个月里做出这样一盏灯。
“是我……”
“都是因为我……”
谢医生指了指走廊尽头。
“对了,江小姐在路边**晕倒,多亏那位好心的先生把人送来医院。”
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有些眼熟。
周砚书打起精神过去道了声谢。
“多谢您出手救了我的爱人,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那人却盯着周砚书看了好一会儿,忽地一拍大腿。
“是你呀!我记得你!”
“七月半那天有两个姑娘掉河里,你先救走一个。”
“后来又救了另一个,却把人塞到我船上,给我钱让我送医院去。”
船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钱我收得心虚,后来我掉头回江里,把那姑**病历和莲花灯都打捞上来了。”
“我送去医院的时候,是你先救的那个姑娘收的东西呀。”
“她说你们三个人都是一起的朋友。”
“唉,这才几个月,怎么又进了医院呢?真是苦命的丫头哟。”
周砚书抬起眼,看向走廊那头匆匆赶来的苏晓雪。
苏晓雪身上的喜服还没来得及换。
可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砚书,你听我说。”
苏晓雪声音艰涩。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是江晚舟她自己不想告诉你……”
周砚书打断她:“那盏灯呢?”
苏晓雪一愣:“什么?”
“她为我做的归灯。”
“那盏被我亲手扔进江里的归灯。”
苏晓雪不敢置信。
“周砚书,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吗?”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花船上。”
“让在场的亲朋好友看够了我的狼狈和笑话。”
“现在你见到我,没有一句道歉,没有解释。”
“只问我要一盏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