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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书猛然抬起头,双眼红得吓人。
苏晓雪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谁准你说那是破灯?”
苏晓雪怒极反笑。
“不是破灯是什么?”
“江里泡了一夜,骨架散了,颜色掉了。”
“那灯永远点不燃的。”
“周砚书,你和她也一样,永远没可能了!”
周砚书抬手狠狠攥住苏晓雪的肩,将她整个人摔到墙上。
“闭嘴!”
苏晓雪冷笑:“一句真话你就怕了 ?”
“可惜来不及了。”
“周砚书,如果你在七月半那天,不为了故意气她而约我出去放灯。”
“如果她把病历递给你,想要跟你解释的时候。”
“你没有看也不看一眼,说她的死活跟你无关。”
“那你们或许还有可能。”
“可惜,病历是你亲手扔的。”
“我和她一起落水时,是你自己选择了先救我。”
“你猜江晚舟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周砚书颤抖着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苏晓雪红了眼眶。
“周砚书,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心里有个江晚舟。”
“可是整整三年了,我就是捂一块石头,也早该捂暖了。”
“你却始终只把我当个替身。”
周砚书垂着头,没有争辩。
可对苏晓雪而言,默认比谎言还要伤人。
她抬手甩了周砚书一记耳光。
“周砚书,你**!”
“这场婚礼,我……”
“江晚舟的家属在吗?病人醒了,可以探视了。”
周砚书一把将苏晓雪推开,冲进了病房里。
……
我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周砚书。
他身上还穿着新郎的礼服,可皱巴巴的。
像是一夜没睡,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晚舟。”
他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眼眶通红。
我抬起眼,看见了门口同样穿着礼服的苏晓雪。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我。
隔着氧气面罩,我艰难道:“对……不……起。”
苏晓雪笑了笑。
“道歉有什么用?”
“是你自己说的,不会告诉他真相,不会用病情卖惨。”
“结果你转眼就在我的婚礼上**晕倒。”
“看着我只能做你的替身,你很得意吧?”
“耍我很好玩吗?”
周砚书挡在我面前。
“够了!”
“辜负你的人是我,跟晚舟无关。”
苏晓雪笑出了眼泪。
“周砚书,你现在才来表演深情,不觉得太晚了吗?”
“医生说了,她就要死了!”
“她本来康复了,可就在你让她滚出江*镇以后,她复发了。”
“周砚书,是你害死她的!”
“你的爱一文不值!”
苏晓雪扯下头上的新娘簪花,扔在周砚书脚边。
她转身离开,周砚书却背对着我僵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我用尽全力抬起手,扯了扯他的衣摆。
他连忙转身,单膝跪在病床边。
“不是因为你。”
“周砚书,我三年前就该死了。”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你,不要自责。”
“苏小姐说的只是气话,她很爱你。”
周砚书抓着我的手,急切地解释:“可我不爱她。”
“晚舟,那时候我找不到你,太痛苦了,她刚好出现。”
“我只是觉得,她有几分像你。”
也许人在临死之前,总是格外清醒和平静。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无心咒骂命运,也不想为他、为苏晓雪,或是为我自己难过。
我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水里,你先救了她。”
“哪怕你知道我不会游泳。”
“后来,你决定跟她结婚,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走过红毯。”
“周砚书,不要再说她只是个替身了。”
“三年陪伴,你的爱给了谁,你自己都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