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柳嫂子手脚麻利,舀面、加水、搅疙瘩,一气呵成。
锅里的鸡汤烧得咕嘟响,她把面疙瘩倒进去,又磕了两个鸡蛋,撒了把葱花,香气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灶膛里的火映着柳嫂子的脸,暖烘烘的。
她一边往灶底添柴火,一边说:“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了。病了也不知道过来说一声,自己硬扛着。”
阿福坐在灶边的小凳上,捧着热乎乎的碗,眼泪差点掉进汤里:“嫂子,您对我真好。”
柳嫂子笑了:“那是你这孩子好。我跟你说,之前我信了别人的鬼话,要给快生孩子的儿媳妇弄什么‘生儿子’的药,幸亏你拦着,找了大夫一看,那药真不能吃,险些酿成大祸。”
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我那儿媳妇身子骨弱,大夫说要是吃了那药,大人孩子都危险。你说,要是没你,我哪来现在这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阿福喝了一口汤,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碰巧听师父说过……”
“碰巧也是你的本事。”柳嫂子打断她,语气笃定,“别说,你这孩子勤快嘴甜,这院子里谁不喜欢你?就是你现在去伺候侯爷了,不能总来……”
“我会经常过来的。”阿福连忙说。
柳嫂子笑得更欢了:“那可说好了,常来,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阿福喝了一碗面疙瘩汤,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挽起袖子要帮忙洗碗,被柳嫂子一把按回凳子上:“不用你,你快好好坐着,陪我说会话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白吃白喝的……”
“说什么呢?”柳嫂子瞪她一眼,“一碗面疙瘩汤,值什么?你帮我的,就不算了?”
阿福只好乖乖坐着,心里暖暖的。
柳嫂子一边擦灶台一边问:“在侯爷那边伺候,习惯吗?”
“挺好的。”阿福笑眯眯地说。
心里补了一句:反正也见不着人,确实挺好的。
她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嫂子,我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了外厨房的钱娘子?”
柳嫂子擦灶台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阿福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记得刚来的时候,她对我还挺热情的。今天去讨个馒头,她说不到饭点不给。我寻思着,是不是我不小心说了什么话,得罪了她……”
柳嫂子“呸”了一声,把手里的抹布摔在灶台上:“她那是捧高踩低!你刚被调到侯爷院里,她八成以为你要跟着侯爷,得巴结。结果发现你在侯爷院里也……”
她顿了一下,看了阿福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阿福接话道:“发现我就是个干杂活的?”
柳嫂子叹了口气:“那人就是这样,眼皮子浅。见你没什么‘前程’,自然就冷下来了。你离她远点,别跟她一般见识。”
阿福乖乖点头,心里却犯了嘀咕:柳嫂子这语气,好像钱娘子不只是“捧高踩低”这么简单。
她想再多问两句,但柳嫂子没主动说,她也不好追问。
坐了一会儿,阿福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转身塞到柳嫂子手里。
“嫂子,我给你留了一块画眉墨,你留着用。”
柳嫂子一愣,打开一看,黑黝黝的一块,油润光泽,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连忙往外推:“这可使不得,你自己留着卖钱……”
阿福已经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头也不回地喊:“不值什么钱!嫂子别嫌弃!”
柳嫂子追到门口,看着那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丫头,这么懂事,谁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