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芷的呼吸滞了一瞬:“姑**意思是,有人想把周嬷嬷的死嫁祸给东宫,就像当初用假腰牌嫁祸给靖王府一样?”
“不止。”苏锦言合上锦盒,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周成、吴氏、死士,加上今夜的周嬷嬷,四个人,四条线,看似各不相干,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苏锦言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沉沉,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动,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
“都想让靖王府和东宫斗起来。”
白芷的脸色彻底变了。
内室的门忽然被叩响,影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平稳:“王妃,裴先生到了。”
苏锦言将暗格合拢,理了理衣袖,声音平静:“请。”
裴砚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青衫的下摆沾着几片槐叶,他朝苏锦言行了一礼,目光扫过案上的断箭和锦盒,眉头微微蹙起。
“王妃可知,这支箭是从什么方向射来的?”
苏锦言将断箭推过去:“影七说,马车行至永宁坊与朱雀大街的交叉口时,箭从东面的酒楼二层射出,一箭封喉,箭手旋即消失。”
裴砚拿起断箭,对着烛火看了片刻,忽然将箭羽凑到鼻尖轻嗅,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了?”苏锦言问。
“箭羽上熏过沉水香。”裴砚放下断箭,声音沉了下来,“东宫私卫不用香,太子妃的癖好是龙涎。”
苏锦言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一下:“沉水香是凤仪宫常用的。”
“正是。”裴砚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所以这事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有人故意把箭羽熏上沉水香,再刻上金雀暗纹,就是要让所有人一眼看出,这是东宫嫁祸靖王府,而嫁祸的手法,又拙劣到连王妃都能一眼看穿。”
内室安静了一瞬,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倾斜,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苏锦言的声音很轻:“所以,有人在借刀**,杀的不是周嬷嬷,是靖王府和东宫的关系。”
“不止。”裴砚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笺,搁在案上,“影七方才查到,周嬷嬷被杀前半个时辰,曾有人在永宁坊的沉香居买过一批安息香,那批香的货单上,盖着东宫采买司的印章。”
苏锦言展开纸笺,指尖扫过货单上的字迹,目光忽然停在末尾的铺子名号上。
“沉香居?”
“王妃认得?”裴砚问。
苏锦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纸笺合拢,手指在铺子名号上停了一息,声音压得更低:“周成、吴氏、死士,还有今夜的周嬷嬷,这四个人出事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白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姑娘是说,沉香居?”
“不是沉香居。”苏锦言抬眼,目光落在裴砚脸上,“是沉香居后面那条巷子里的香料铺子,铺面很小,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挂了一串沉香木珠。”
裴砚的眉头蹙了起来:“王妃怎么知道?”
“周成死前三日,曾让人去那铺子买过一批安神香。”苏锦言的声音平静,指尖在案上轻轻划过,“吴氏被杖毙前一晚,白芷曾看见她袖口沾着一点灰白色的香灰,颜色和那铺子卖的合欢沉一模一样。死士身上那块假腰牌的暗格里,也藏着一粒沉香丸,丸心刻着一个‘沉‘字。”
内室彻底静了下来,连窗外槐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裴砚的脸色沉了下去:“那铺子查过吗?”
“没有。”苏锦言将纸笺收好,抬眼看向窗外,月色正明,照得院中青砖泛着冷光,“因为我查过,那铺子名义上属江南商户,实际每月向宫中供香,供的不是别处,是凤仪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