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章


是林贵妃。

前世的记忆再次袭来。

林贵妃污蔑她给贤妃下毒,致使自己被关冷宫,最后还让嫡姐谢栖梧亲手灌下毒酒,**灭口。

死前的种种,已是刻入灵魂深处的痛,就连恐惧也是生理性的。

谢栖月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她猛地往后一退,后背重重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宁渊本能抬手,环住了她撞过来的肩。

宽大的袖袍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怀中的人抖得厉害。

宁渊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陛下!”

林贵妃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可目光越过屏风间隙,看见帝王怀中明显搂着一个人、露出素色裙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宁渊的脸色沉下来,“放肆。谁准你擅闯御书房的?“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转头看林贵妃,目光依旧低垂,落在怀里发抖的人身上。

林贵妃被这句话吓得后退了半步,连忙屈膝。

“臣妾……查到后宫有人私传宫外书信,事关重大……“

“查到证据就去回皇后。”

宁渊打断她,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林贵妃脊背一寒。

“朕现在没空听这些。退下。”

“陛下……“

“朕说,退下!“

林贵妃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又往屏风方向瞥了一眼。

那抹素色衣角真是刺眼。

可她不敢违逆,只能福身行礼,“臣妾告退。”

脚步声匆匆远去,殿门重新被合上。

怀里的人还在抖。

宁渊低头,看见谢栖月的下唇被咬出浅浅的齿痕,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回忆里。

那双眼睛写满了恐惧,但不是对他。

她是在怕谁?

林贵妃?

“人走了。” 他松开手,声音放低了些许,怕惊着她似的。

谢栖月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居然缩在了帝王怀里,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急忙退出,结果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

“臣女失仪,陛下恕罪!”

她不敢抬头,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方才那一瞬间,她竟忘了眼前是谁,只凭着本能往安全的地方躲。

可宁渊,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全的去处。

宁渊没追究她的失态,也没再追问什么。

“起来吧。别跪了。“

谢栖月小心翼翼起身。

宁渊语气从容,像在安抚一个受惊吓的孩子,“今日的事,朕不追究。回去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谢栖月没忍住,怔怔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近乎温煦的耐心,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可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前世她信错了太多人,今生不能再错一次。

“臣女谢陛下恩典。”

她屈膝行礼后,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内间

这一趟进宫,比她预想的凶险百倍。

御书房内,李德全低着头跪在殿中请罪。

“老奴未能拦住贵妃娘娘,请陛下降罪。”

宁渊坐在御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

“按规矩,该重罚。”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凌厉之意。

“不过念在你久侍御前的份上,罚十杖,扣两个月俸禄。”

“奴才谢陛下恩典!”

李德全重重磕了个头。

这罚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看来今日陛下的心情还不错。

“林贵妃擅闯御书房,责令其禁足三个月,静思己过。”

“是。”

宁渊望着岸上的经书,目光沉了沉,“另外,去查谢栖月和林贵妃之间,没有过什么交集。事无巨细,都要回禀。”

“奴才遵旨。”

陈德全领命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宁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闪过方才的画面。

她缩在他怀里发抖,眼眶湿漉漉的,还泛着红,多少是有点考验人的定力。

越想越深入,渐渐地与别庄那夜模糊的身影,再次重合。

当夜,紫宸殿。

宁渊入睡后,又梦见了别庄的那一夜。

龙涎香混着甜腻的催情香,软玉温香在怀,纤细的手腕被他扣在枕侧,身下的人轻轻颤抖,细碎的呜咽声混着呼吸,扫过他的颈侧。

从前梦里,那张脸总是模糊的,被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可这一次,他没有被药性吞噬,雾气渐渐散开。

她眼尾泛红,泪光盈盈,微微张着唇喘息,神情带着莫名的惊恐与抗拒,却又偏偏勾得人心火四起。

是谢栖月。

“怕朕?”

她带着哭腔,“……怕。“

“怕朕什么?“

她没有答,只是闭上了眼。

眼角滑落泪,吸引着他忍住伸手轻轻拭去。

指尖顺着脸颊轻轻滑到下巴,心神像是不由自主般控制他不断靠近。

他低下头,吻了她。

缓缓加深,细细品尝,呼吸彻底乱了。

手掌隔着衣料感受她的颤抖和体温,膝头抵开她的双腿,将整个人压进床榻深处。

“……不要。“

宁渊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脸上泪痕纵横,嘴唇被他吻得微肿,整个人狼狈又脆弱地缩在身下,像朵被人碾碎了的花。

他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忽然翻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谢栖月。“

他低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没应。

他伸手想再擦掉她的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

她忽然轻声说,“别杀我。“

宁渊猛地睁开眼。

帐顶漆黑,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色。

他仰面躺在龙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缓缓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静了很久。

梦是假的,可感觉却太真实。

他翻身坐起,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额角的薄汗被夜风一吹,凉得他皱了下眉。

梦是假的,可他在梦里做的事却让他生出一股陌生的不适。

他强迫了她。

不!

那不是他!

宁渊从不屑于强迫任何一个女人。

宫里那么多妃嫔,他要什么没有?

一个小姑娘,在他梦里哭着说“别杀我“。而他,在梦里像失了智一样压着她不放。

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沿,力道不大,带着一种自厌的烦躁。

怎么就能在梦里生出这等荒唐的念头?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是帝王,不是街头追着姑娘跑的登徒子。她再特别,也不过是个怕他的小姑娘。

忽然他想起多年前自己打算夺位时,母后说过的话。

“渊儿,你这个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可你要分清楚,那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在意。“

他躺回去,面朝帐顶,几番思索下,心里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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