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程月和顾辰都愣住了。
她们脸上的怒火和嚣张，瞬间凝固，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程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一声不屑的嗤笑。
“呵，原来是这样。”
她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轻蔑与嘲讽，仿佛刚刚的慌乱只是我的错觉。
“我说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疯，原来是我那位‘好婆母’又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怎么？
是嫌我陪顾老夫人太久，冷落了她老人家，所以要你这个大孝子来给我立威风吗？”
她抱起手臂，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林砚，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那是装病博同情，想拿捏我呢！”
旁边的顾辰立刻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厌恶。
“就是！
我最讨厌祖母了！”
“她天天就知道逼我读书，逼我写字，说什么要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烦都烦死了！”
“我爹已经死了，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又不用继承林家的爵位！”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我苦笑起来。
结婚八年，我娘何曾挑拨过我们一次？
每一次我们之间生了嫌隙，她都只会拉着我的手，劝我：“月月年轻，性子直，你多让着她些。”
“夫妻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理解。
月儿对顾家好，说明她重情义，日后定也会对我们好。”
“辰儿那孩子可怜，没了父母，月月待他好是应该的，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跟孩子计较。”
她总是这样劝我。
而顾辰……我看着他那张与他父亲顾清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一片悲凉。
我娘为什么逼他读书？
那是因为，她曾经真的存了让他日后继承林府的心思啊！
她以为程月不会再生，便想着将这个孩子当成亲孙子来培养，为他铺好未来的路。
可谁知道，这孩子烂泥扶不上墙，心思根本不在正途。
我娘彻底失望，这才会在病重之时，催着我，求着我，无论如何也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一个真正能够振兴林府的后代。
可这些，眼前这三个人，他们不会懂，也不想懂。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顾家，只有他们自己。
我看着眼前只围着那个假装“心痛”的顾老夫人团团转，嘘寒问暖，却对我母亲的祭品被毁没有半句歉意的两个人。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被这满地狼藉所掩埋。
够了！
真的够了。
我转身，走进灵堂，从供桌的暗格里，取出了那封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我走到她面前，将那封信递给她。
“程月，签了它。”
程月低头，看清了上面“和离书”三个大字，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冲上她的脸。
“林砚！
你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