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以为，以程月的骄傲，她会立刻拂袖而去，从此与我林家再无瓜葛。
但我错了。
我低估了她对顾辰的自以为是。
门外传来林伯焦急的劝阻声，以及程月那熟悉又尖厉的声音。
“让开！
林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这林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做主了？”
“我是林府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想进就进！”
她带着顾辰和顾老夫人冲撞着走过来，不知砸坏了多少供奉之物。
下人们不敢拦，也不敢用力拦。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依旧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
程月一马当先，顾辰和顾老夫人一左一右陪着，三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像三尊前来问罪的煞神。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触及这满院的缟素，触及我身上那件刺眼的孝服时，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程月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顾辰眼中的不忿变成了茫然。
而那位被他们小心翼翼搀扶着的顾老夫人，反应最是激烈。
她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甩开程月和顾辰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哎哟……我的心口……”她踉跄着后退，一副随时要昏厥过去的模样，指着满院的白幡白灯，声音颤抖。
“这……你们林府这是做什么？”
“林府这是……这是在咒我死啊！”
“月月，辰儿，你们看，他们知道我老婆子要来，就故意挂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演得比戏台上的名角还要逼真。
程月和顾辰瞬间反应过来，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林砚！”
程月杏目圆睁，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太过分了！
你简直丧心病狂！”
“你明知道顾老夫人身体不好，你还故意用这种方式刺激她！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是石头吗？”
顾辰也跟着跳脚，小脸涨得通红，指着旁边一张盛放祭品的桌子。
“你这个坏人！
我讨厌你！
你故意欺负我奶奶！”
话音未落，他冲过去，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祭品滚了一地，沾满了尘土。
那是我亲手为母亲准备的，她生前最爱吃的几样点心。
程月看着这一地狼藉，非但没有阻止，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快意。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林砚，你说话啊！
你今天必须给顾老夫人道歉！”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就因为我没顺着你的意思，你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报复？”
我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悲凉与荒谬。
“道歉？”
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程月，你只知道顾老夫人身体不好。”
“那你知不知道，我母亲，你的婆母，顾辰的祖母……”我顿了顿，目光从她错愕的脸上，一寸寸移到顾辰身上。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