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日,重新排名的榜单贴了出来,国子监门口围了三层人。
文试第一,姜鹿吟。
骑射第三,姜鹿吟。
总评第二。
第一名还是沈令仪。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第一名是怎么来的。
当天下午,圣旨到了国子监。
沈令仪的罚不只是诵读自罚书。
她要跪在国子监门前,连跪三日,每日从卯时到酉时,对每一个经过的人诵读自罚书。
第一天,她的声音还算稳。
第二天,开始发抖。
第三天,嗓子哑了,膝盖跪肿了,裙摆下渗出血迹。念到最后几个字时浑身都在抖,眼眶肿得像桃子。
读完之后,她紧咬着腮,从牙缝里朝我挤出一句:“先……生。”
我头都没有回一下。
经过的百姓围在两旁,指指点点。
“太傅家的千金?”
“就是那个陷害同窗的?”
“啧啧,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三日后,我从藏书楼出来,沈令仪堵在转角。
她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但那股子狠劲还在。
“姜鹿吟,你别得意太早。”
她靠着墙,抱着胳膊。
“你以为陛下真在意你一个村野贱婢?你不过是他拿来敲打世家的一颗棋子,用完就丢。”
我看了她一眼。
“你满脑子只有陛下在意谁。”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满脑子只有下一场**。”
春闱将近,我搬进了藏书楼,吃住都在里面。
周老给我列了一份书单,四书五经加历代策论名篇,摞起来比我的人还高。
我一本一本啃。
白天背书,晚上练策论,困了就趴在书案上眯一会儿。
那天夜里,我又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
肩上多了一件大氅。
烛台上的蜡烛换过了,火苗烧得正旺,不像是快燃尽的样子。
桌角压着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
我拿起来翻了翻。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令者,各部不得阻拦。
有了这个,从春闱到殿试,没有人能挡我的路。
我把令牌收好,拿起那件大氅。
玄色的缎面,针脚极细,领口有一缕极淡的香气。
龙涎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