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春闱前三天,我收到一样东西。

一只银锁片。

是外祖母的。

她从我记事起就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银锁片用一块绸布包着,绸布上写了一行字。

“退出春闱,人无恙。”

我握着银锁片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我**以来,第一次失态。

我闭上眼,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慌乱一寸寸压回去。

然后睁开眼,出了门。

我没有去找萧衍。

这条命是我自己的,外祖母也是我自己的人。

我不想欠他更多。

前世在宫中三年,我见过沈家太多的事。

沈正卿在朝堂上一身正气,背地里侵吞了西北三州的军田。

这件事直到前世沈家**才被翻出来,牵连了半个朝堂。

此刻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

当夜,我直接去了沈令仪的院子。

她正对着铜镜卸妆,看见我推门进来,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

“哟,姜鹿吟。”

她转过身,靠着妆台,笑意盈盈。

“想通了?来跟我说退考的?”

“你把我外祖母关在哪里?”

“关?”她歪了歪头。“什么关?是我好心把老人家接来京城享福,你该谢我才对。”

我没跟她废话,从袖中取出一份手抄的账册,拍在她的妆台上。

“沈家在西北侵吞军田三千亩,私设佃户,每年截留军粮六万石。经手人是你父亲的心腹赵四,过账的是太傅府内账房。”

沈令仪的笑僵在脸上。

“你从哪弄来的……”

“这份账册我抄了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周老手里,一份已经封好了,明天一早送进大理寺的投书匣。”

我盯着她的眼睛。

“现在放人。”

沈令仪的手指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

“你威胁我?”

“你先动的我外祖母。”

我收回账册。

“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人到了我面前,大理寺那份我拦下来。人到不了,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沈家军田的事。”

沈令仪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她摔了帕子,冲门外喊。

“来人!把那个老婆子送走!”

一炷香不到,外祖母被人搀了出来。

她瘦了,头发散着,衣裳上有褶皱,但精神还好。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嘴唇就开始抖。

“吟儿……”

我上前扶住她,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眼眶热了一瞬,但没有掉下来。

“阿婆,跟我回去。等我考完,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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