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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嘴唇发黑,眼皮半合,鼻翼轻轻翕动,仿佛随时都会没了气息。
阁楼里刹那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住了。
医官手里的银针僵在半空。
我娘捂住嘴,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我爹脸色铁青,眼底杀意骇人。
陈顷辞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婆母怀里的陈怀安,也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我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挣开束缚,扑过去,小心翼翼将孩子从夹层里抱了出来。
他太轻了。
轻得像一捧雪,一碰就会化。
“快救孩子!”
医官终于最先回神,立刻冲上前来。
有人探他鼻息,有人按他心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孩子憋闷太久,寒气侵体,须立刻施救!”
几名医官当即抱着孩子往下冲。
我娘再也忍不住,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婆母脸上。
“你们陈家好大的胆子!”
“竟敢将我外孙塞在地板夹层里等死!”
婆母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眼神慌乱。
陈顷辞嘴唇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
“婉婉,你听我解释……”
“孩子生下来时气息太弱,稳婆都说怕是养不活。”
“我与母亲只是怕你受刺激,这才……这才先抱了一个孩子回来,让你宽心……”
“宽心?”
我爹怒极反笑,声音像裹着冰。
“把她亲生骨肉塞进夹层,让他自生自灭。”
“再抱个野种回来冒充亲子。”
“这就叫让她宽心?”
“陈家上下,真是好教养!”
婆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还梗着脖子道:
“那孩子生下来就跟死猫儿一样,谁知道还能不能活!”
“怀安白白胖胖,多喜人!”
“难不成还要我们整个陈家陪着一个活不成的病秧子折腾?”
“啪!”
我娘反手又是一巴掌。
“住口!”
“我女儿为你们陈家生儿育女,刀口尚未长好,你们便这样糟践她的骨肉!”
“今日若不给我们宋家一个交代,我要你们陈家吃不了兜着走!”
陈顷辞扑通一声跪到了我面前。
“婉婉,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孩子不是还活着吗?往后我一定加倍补偿,好好待他,比待怀安还好。”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成不成?”
四周亲戚邻里见状,又纷纷开始劝。
“孩子既然救回来了,夫妻间总还有转圜余地。”
“是啊,状元郎既已知错……”
“你们到底多年夫妻,哪里能说断就断。”
婆母怀中的陈怀安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和离才好。
反正我爹早把银钱庄子都转给我娘了。
她便是走,也带不走什么。
我指尖骤然攥紧。
原来如此。
上辈子我与孩子都死了,陈家却能很快另立门户,过得风生水起。
原来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我低下头,掩去眸底冷意。
半晌,才哑声道:
“我不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