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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愣住了。
“婉婉?”
我爹也怒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扶着墙,面色苍白。
“爹,娘。”
“日子总要过下去。”
我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这样待你,你还要留下?”
我没有解释。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
话到一半,他猛地转身。
“走!”
“先去看孩子!”
我娘含泪看了我一眼,也终究跟着我爹离开。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慢慢垂下眼。
我不是不走。
我是不能就这样走。
属于我儿子的东西,属于我的东西,陈家吞进去多少,我就要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回到府后,婆母抱着那假孩子坐在一旁,神色难看。
陈顷辞却又恢复了从前那副体贴模样,亲手给我削果子。
我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抬手探入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备好的帖子。
我唤来心腹丫鬟,低声吩咐:
“去一趟柳家。”
“把帖子亲手交给柳姑娘。”
“再替我问她一句——若夫君养外室、有私生子,又暗中转移家财,我该如何才能让他一无所有?”
丫鬟应声退下。
次日一早,柳家便有人递了回帖过来。
我拆开一看,里头字迹利落分明。
“私通证据、银钱往来、私生子验亲。”
“三样齐全,便可诉至京兆府。若证据牢靠,不仅能追回银钱,还可请判和离,叫他身败名裂。”
最末一行写着:
“婉婉,你只管收证,其余交给我。”
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缓缓将信纸折了起来。
自那日阁楼一事后,陈家上下待我竟越发殷勤。
婆母不再逼我抱那孩子,每日炖汤送药,一口一个“婉婉受苦了”。
陈顷辞更是体贴得近乎可笑。
捏肩揉腿,亲自布菜,连我起身去窗边站一会儿,他都要追过来问一句冷不冷。
若不是能听见那孩子的灵识之语,我只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他们。
成婚纪念那一日,一早,陈顷辞便穿戴整齐,站在门边系腰带。
“婉婉,今夜衙中有事,我怕是回得晚,你不必等我。”
他说着,俯身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我险些当场作呕,却还是弯唇笑了笑。
“去吧。”
婆母怀里的那孩子扭过头冲我笑。
傻子。
今夜明明是我爹和我娘私会的日子。
他在醉仙楼定了雅间和上房,我娘今日打扮得可好看了。
就她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也跟着淡了。
待婆母提着食盒出门后,孩子果然又开始扯着嗓子哭。
哭死你。
快来哄小爷。
我坐在榻上,一边听他嚎,一边慢慢看着丫鬟送来的追踪香线图。
先前我早已命人悄悄在陈顷辞常用的外袍和马车上,留下了追踪香。
如今香线所指,正是醉仙楼。
我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到了醉仙楼时,天色刚暗。
楼中灯火通明。
我坐在角落雅座里,隔着珠帘,清清楚楚看见陈顷辞搂着林雨桐的腰,一路进了楼上厢房。
二人举止亲昵,旁若无人。
林雨桐仰头笑时,颈上那串明珠项链晃得刺目。
我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去年我生辰时看中的首饰。
彼时陈顷辞还一脸为难地说,近来手头紧,待来年再为我补上。
原来不是买不起。
只是,不想买给我。
我垂下眼,将门客画师留存下来的画像收好。
上房钥匙、楼中留宿册录、两人并肩进出的画像……
一样不落。
回府时,婆母果然让人传了话,劈头盖脸便骂。
“宋婉,你跑哪儿去了!”
“怀安哭得嗓子都哑了,你竟也不管!”
我语气平平。
“谁生的,谁自己哄。”
“关我何事。”
来人顿时噎住。
进屋时,那孩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一见我,灵识之语顿时更响。
毒妇。
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我像没听见一般,抬手从他指尖又取了一滴血。
又进主屋,取来陈顷辞用过的茶盏,命人设法取他一点血。
封好后,当夜便让人送去了验亲堂。
几日后,验亲结果出来。
与我所想分毫不差。
陈怀安,果然是陈顷辞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