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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验书收好，开始翻找府中账册。
陈顷辞行事谨慎，明面上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
我翻了许久，都未见异常。
就在我按着眉心出神时，摇篮里那道声音又传了过来。
她在找银钱？
找吧，反正她找不到。
我爹最重要的账册和银票**，都藏在成婚画像后头呢。
我眼睫一颤，缓缓转头看向墙上的画像。
果然。
画像一取下，后头便露出一个薄匣。
里面压着两本流水账册，还有数张大额银票。
她怎么会知道？
那孩子显然也愣住了。
片刻后，又恶狠狠地嘟囔起来。
知道又怎么样。
反正我爹迟早要把她踹开。
到时候她和那个病秧子，就等着喝风吧。
我攥着账册，指节泛白。
可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道久违的、轻软的声音忽然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娘亲。
我猛地一怔。
是我的孩子。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仍轻，却比从前清晰许多。
这里亮亮的。
娘亲在吗？
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眼泪瞬间滚落。
我什么都顾不得了，转身便往外走。
一路赶到太医院暖阁。
隔着一层薄琉璃，我终于看见了我的孩子。
小小一团躺在暖箱中，脸上的青紫已经褪去大半，眼睛半睁着，睫毛细细软软。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忽然偏过头，直直望向我的方向。
那双眼，竟与我像极了。
娘亲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欢喜。
下一刻，却又小心翼翼地低了下去。
娘亲是不是不想要我。
我在黑黑的地方待了好久，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再也忍不住，额头抵在琉璃上，泪如雨下。
“没有。”
“娘从来没有不要你。”
长廊那头，我爹我娘静静站着。
看见我，我娘快步过来，一把拽住我。
“婉婉。”
“你为什么还不和离？”
“你难道还舍不得那个**？”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我爹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极紧。
“你只要点头，爹立刻便命人替你写状词。”
我擦去眼泪，看着他们。
“我现在不能和离。”
“我得让陈顷辞把吞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他转移家财，私养外室，调换子嗣，故意遗弃我的孩子。”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爹沉默许久，眼里的怒意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好。”
“你既已有主意，爹和娘便陪你。”
钱庄掌柜将誊抄好的流水账册递给我时，神情都带了几分异样。
我低头翻看。
厚厚一沓。
去岁的珍珠项链，今年春日那笔购宅银，上个月接连数笔送去林雨桐手里的“家用”与“周转”。
样样都写得清清楚楚。
数目加起来，已十分可观。
我将这些账册重新放回匣中，又原封不动地贴回画像后。
没过几日，陈顷辞果然拿着一份契书来寻我。
“婉婉。”他笑得温和，“我近来接了个大差事，只差最后一道担保。你替我按个印便是，不过走个形式。”
我接过契书，粗粗扫了一眼。
借银数目极大。
九十万两。
用途写得冠冕堂皇，实则分明是想把债往我身上引。
我淡淡合上。
“我再看看。”
陈顷辞并未逼我，只道让我慢慢想。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可笑。
当夜，我便将所有证据一并交给了柳珊珊。
外室私会的画像、银钱流水、验亲文书、孩子被调换的证据，以及那张担保契书。
深夜时分，柳家的人再度送来一封回信。
信中只有短短几句——
“证据齐全。”
“这一回，他跑不了。”
“可递状纸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许久，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