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男人惨叫一声。
抬眼再看。
即便他挡的再快,一条血淋淋的手臂也已经被砍了下来。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动手杀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男人捂着伤口大吼。
可他对我的生恩早就当初亲手推我出去的时候就用尽了。
“杨侍郎若是不满,只管去找老天去告!”
“可在这大周朝,哀家就是天!”
我重重踹开男人,带着阿娘就往外走。
“杨令仪,你必会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闻声赶到的母女看着杨知章的断臂泪流满面。
可二人的威胁对我来说几乎跟街角的狗吠没有任何区别。
我连脚步都没有停过半刻,一回到宫就立刻让御医为阿娘看病诊治。
可第二日,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满宫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正在思索间,心腹却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
“陛下!陛下竟然要以**罪替先皇废了您的位份,还说…要让您自请下堂,剃发去国寺修行赎罪!”
我迈出坤宁宫。
而皇帝带着百官就站在了宫门前。
而春桃母女也在其中,杨春意还挑衅似的挽着皇帝的胳膊。
“皇儿这是要做什么?!”
我冷声开口。
“妖后!你折辱官眷,还动手砍了杨侍郎的一只手,这天下究竟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你的?!你还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有官员站出来义愤填膺大声指责。
他的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足可见对我的不满。
“王御史既然对哀家这么不满,不如亲自去地下请先皇来废了我如何?”
我衣袖一拂,多年积攒的威压让男人脸色青白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先皇!你这**竟还敢提起先皇?!”
皇室宗族里的一位以迂腐古板著称的老王爷突然怒骂出声。
“谁不知道先皇待你不薄,破格给你提了位份不说还让你诞下皇子,才有你现在的好日子!”
“可你竟然隐瞒自己的身世!分明就是一个教坊司出身千人骑万人跨的腌臜货,竟还有脸占着一国太后的尊荣!”
“你也用不着狡辩!当年的事虽然你已经灭了不少口,但没想到还会有漏网之鱼吧!”
老王爷命人提出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出来。
“你可还认得出这些你曾经承欢过身下的恩客?!”
老王爷眼底是怨毒的光。
他早就看我如眼中钉肉中刺,只等这一次一举将我踏进泥里。
“皇儿怎么看?”
我转头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么被人折辱责难?
而男人黑眸看了我半晌,最终还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杨氏,认罪吧。”
“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去国寺忏悔赎罪,否则朕也保不了你。”
他语气忧伤,我却蓦然大笑出声。
他是我疼了三天才生下的孩子。
我在这吃人的深宫费尽心血才保下他,扶他**。
“旁人**你的生母是**,那你这个被**生下的天子又算什么?!”
“贱种吗?”
我一字一句。
男人的眼神骤变,可很快又平静下来。
“朕的生母乃是一名浣衣局宫女,被临幸后有了朕,但后来却被你这毒妇去母留子。”
“你不是朕的母亲,朕也没有你这样肮脏的母亲!”
说完,他撇过头不再看我。
为了一个女人,或者说为了彻底掌权。
那个幼时会抱着我的腿甜甜叫母妃的孩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面目全非的兽。
“传朕旨意!即刻废去杨氏的封号,收回太后金印贬为庶人!”
而早已经***过的百官也齐齐下跪。
“恭请太后娘娘退位!”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被气的笑出了声。
“好!好得很!”
皇帝身后的侍卫奉命就要来拉我,内殿一道人影却突然冲了出来。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岁岁,求求你们不要带走她!”
阿娘死死扑在我的身上。
就像是被触动到心底最深处的惶恐跟绝望的场景。
她竟还想下意识的给侍卫磕头求饶。
还是我死死托住了她。
“阿娘,不要怕。”
我轻柔的拂去她浑浊眼角的泪水。
而此时,一直冷眼的婢女春桃也冷冷开口。
“娘娘,我说过您会后悔的。”
若不是我竟然持剑伤了父亲杨知章,她自认从没想过为难我。
“是吗?
我垂下眼。
“可哀家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后悔两个字怎么办。”
毕竟前半生的血债,可终于能讨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