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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刚将几匹上好绸缎捧到案前,宋乔的丫鬟便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姑娘,周大人的随从刚送了字条来!”
丫鬟双手递上一张揉得发皱的花笺。
宋乔眼睛一亮,扔下绸缎抢过花笺展开,逐字念出声:
“秋凉添衣,想你。”
她将花笺捂在心口,脸颊泛起两团红晕。
“真是的,衙门里那么多事,还顾着给我传信。”
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走进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家丁。
那是周府的人。
家丁没防备有外人在,径直走到我跟前行礼。
“夫人,小的刚去大理寺送冬衣。周大人说今日卷宗繁杂,今夜休沐也不回府了。”
他低着头,语气生硬。
“大人还交代,让您没事别出门乱转,早些歇息。”
我攥着罗裙的手指骨节泛白。
“知道了,你回府吧。”
宋乔捧着花笺凑过来,满脸同情。
“姐姐,你家夫君连休沐都不着家?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她叹了口气,伸手指着长街尽头一处高门阔户。
“我家夫君也忙,可他总说不能委屈我。”
“你看那边……那座三进的大宅子,就是他刚给我置办的婚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朱门铜环,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
“那地段,怕是不便宜。”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可不是!足万两白银!”
宋乔下巴扬起,满脸骄傲。
“我原说租个院子就好,可他说自己尚未娶妻,怎能委屈未来正妻在外头租房住。”
万两白银。
尚未娶妻。
我盯着那两扇朱红大门。
上个月,我苦心经营的绣庄出了亏空,连绣娘工钱都发不出。
我端着参汤站在书房门口,低声下气求了两个时辰,求周衍拿出三百两银子救急。
他坐在太师椅上,头都没抬,将滚烫的茶水砸在我脚边。
“商贾之事丢人现眼!没钱就关门!”
茶水溅湿了我的鞋袜。
我以为他为官清廉无余钱,转头便去当铺死当了仅存的首饰填补窟窿。
原来他不是没钱。
是把所有银两,都砸在了这座万两白银的外室宅院上。
“姐姐,你手怎么冰凉?”
宋乔反握住我的手,探了探我额头。
我扯出一个笑,把手抽了出来。
“入秋了,吹了冷风。”
“那可得赶紧挑料子做身厚衣裳!”
宋乔转身催促伙计。
“快些!把那匹最贵的苏绣红梅料子拿来给我姐姐看!”
伙计抱着绸缎快步走来,刚要铺开。
宋乔正叽喳说着颜色如何好看,目光恰好落向门外街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姐姐快看!”
宋乔一把拽住我胳膊,指向街角。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小贩正提着个大鸟笼站在那儿。
“那鸟儿好生眼熟!”
宋乔踮起脚尖,两眼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