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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小贩手里提着的,是不是我前几日念叨过的白羽八哥?”
宋乔停下脚步,指着街角。
屋檐下站着个穿灰布褂子的小贩,手里拎着竹编鸟笼,里面上蹿下跳的,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八哥。
“哎!卖鸟的,你过来!”
宋乔冲那边招了招手。
小贩一看来人穿着流光溢彩的浮光锦,立马满脸堆笑跑了过来。
“夫人好眼光,这可是极品白羽八哥,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只!”
小贩把鸟笼往前递了递。
宋乔绕着鸟笼走了一圈,眼里满是惊喜。
“夫君昨日才说,纯白八哥最是难寻,今日就碰上了。”
她隔着竹篾**里面的鸟。
跟在后头的丫鬟翠儿赶忙凑上前:“那是周大人心疼姑娘,连老天爷都向着姑娘。”
我的目光越过她们,钉在那只八哥身上。
笼里的八哥转了个身,用嘴去梳理左边翅膀。
它左翼末端,有一道斜向上的折痕。
当年在边关,被流矢擦伤后,爹亲手用竹板给它夹正,才留下这道痕迹。
半个月前,我做完绣活去喂食,鸟笼空了。
那是战死沙场的爹爹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急得当场呕出一口血,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周衍当时把我抱在怀里,一点擦去我嘴角的血。
“阿柠别哭,那鸟野性难驯,是自己顶开笼子飞出去的。”
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整两天两夜,他告了假,陪我在南城弄堂里四处找寻。
甚至弄得一身泥水,只为让我安心。
现在,这只鸟好端待在眼前这个崭新笼子里。
八哥张开嘴,尖锐叫了两声。
“平安!平安!”
宋乔乐得直拍手:“姐你听,它还会说话!”
那是爹爹出征前,亲自站在笼前,一句一句教给它的两个字。
喉咙深处泛起一阵浓烈的腥甜。
我咬紧牙关,把那口血水咽了回去。
七年的洗衣做饭,熬红了双眼攒下的盘缠。
他不仅拿我的血汗钱给别人置办宅子,连我最后仅剩的一点念想,都能面不改色地拿去讨好新欢。
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疼到麻木后,是一种彻骨的平静。
“这鸟多少钱?我要了。”
宋乔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贩。
小贩点头哈腰接过,连声道谢。
宋乔转头看我:“姐姐,你看这鸟儿多水灵,等夫君今晚来了,我定要拿给他看。”
话音刚落,街口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丫鬟。
“姑娘!姑娘快些!”
宋乔迎上去:“怎么了慌张的?”
“周大人的马车到胡同口了!说是今日大理寺的事处理得快,特意早些来看姑娘。”
宋乔的脸一下红透了,转身一把挽住我胳膊。
“姐,陪我挑了半日衣裳,随我回去喝杯热茶吧?”
“也顺道见我夫君,他可是京城里顶温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