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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出被她挽着的手,一点一点将她手指推开。
“不必了。”
宋乔愣了一下:“姐姐是不是怕生?”
她还要上前。
我将手伸进洗得发白的袖口,摸出一个陈旧的油纸包。
外面紧缠着一圈褪了色的红丝线,打结处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十字结。
这打结手法极其繁琐,当年周衍苦学了半个月都没学会。
“相识一场,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自己做的百合酥。”
我将油纸包递过去。
宋乔接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十字结上。
“里面没放松瓤。”
我定看着她的眼睛。
周衍对松瓤过敏,沾上一点就起一身红疹子。
这是我做了七年糕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不放松瓤的糕点倒是少见。”
宋乔笑了笑。
“就当是,贺你们白头到老。”
我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宋乔没听出话里的深意,欢天喜地行了个礼。
“谢谢姐姐,那我先回去了,夫君该等急了。”
她带着丫鬟,提着那只白羽八哥,步履轻快走进了那座三进大宅。
我站在原地,看着朱红大门合上。
转过身,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我没有回城南那个破败冷清的周府。
那里早就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了。
初秋冷风吹透了薄薄的罗裙,我只觉得无比清醒。
穿过熙攘的东市,越过护城河上的汉白玉桥。
正前方尽头,是皇宫威严耸立的承天门。
守门禁军手按刀柄,冷盯着我这个衣着寒酸的女人。
我没有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一步走上台阶。
当年宁安长公主为了一个穷酸书生,死活不要封号,心甘情愿脱去织金蟒袍,洗手作羹汤。
如今这梦做了七年,碎得连渣都不剩。
该醒了。
同一时间,南城私宅。
宋乔提着裙摆小跑进正厅。
周衍坐在紫檀木椅上,端着青瓷茶盏。
“夫君!”
宋乔将鸟笼放在桌上,“你看我买了什么。”
周衍抬眼扫了一下笼里的白羽八哥。
拿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这鸟野性大,你别被伤着。”
“今日在街上买的。”
宋乔拿出那个油纸包,“还遇到个好心的姐,这是她送我的百合酥。”
周衍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严厉:“外面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往家拿?”
宋乔解开红丝线,剥开油纸,捏起一块糕点递到周衍嘴边。
“夫君尝尝嘛,这红丝线打的结好生别致,是个十字结。”
周衍一直盯着宋乔的脸。
听到这句话,视线下移,落在那根断开的红丝线上。
他的后背一下子崩直。
低头咬了一口那块百合酥。
没有松瓤。
熟悉的清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过去七年,他每天清晨都会吃到的味道。
周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一挥胳膊,拍开宋乔的手。
糕点滚落在地,碎成一滩粉末。
他抓过桌上的油纸包,盯着那根红丝线。
那个绝对不可能有旁人学会的十字结。
连同桌上那只断了半截翅膀的八哥,一起刺穿了他的眼睛。
周衍的脸在一瞬间褪尽血色。
他伸手攥住宋乔的手腕,五指疯狂收紧。
“这糕点是谁给你的?!”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