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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终审那天,我在会议室里见到傅深。
他坐在对面,瘦得西装都显空。
客户让双方陈述。
傅深团队先上。
他的方案依旧华丽,却缺少落地风险测算。
客户问了三个问题,他身后的新总监答得磕磕绊绊。
轮到我时,我只用二十分钟,把成本、舆情、监管节点和备选路径讲清楚。
客户当场敲定启明。
散会后,傅深跟到走廊,“澄安。”
我停下,“傅总,商业场合请叫林总。”
他苦笑,“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也不坐副驾。”
他脸色白了白。
安远项目签约后,启明给我提前通过合伙人考核。
庆功宴上,老板把股权协议递给我,“林总,欢迎正式成为合伙人。”
同事们鼓掌。
我低头签字,笔锋很稳。
手机亮起。
小李发来消息,“傅氏董事会要追责了,周瑶那事赔了不少钱。傅总最近很不对劲,每天坐在**那辆报废车旁边。”
我没有回。
傅深确实不对劲。
他把车报废前,独自坐进后排。
以前我坐的位置,皮面已经旧了。
他伸手摸到座椅缝里,摸出一片干硬的防晕贴包装。
那是我落下的。
他攥在掌心,低头很久。
助理站在车外,不敢催。
傅深忽然问:“她以前上车就不舒服吗?”
助理低声,“林总监有一次去见星辉,车程两个小时,下车后吐了。您当时在前面和周小姐聊进修。”
傅深闭了闭眼。
他终于知道,有些细节不是消失,是他从未看见。
报废单签字时,他手停了三次。
最后还是签了。
那辆车被拖走时,他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某根骨头。
周瑶的案子**前,她又来找我。
这次她穿得朴素,脸上没有妆,手里拿着一份道歉信。
“澄安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傅深不肯撤诉,他还把以前给我的钱都要回去了。我爸妈也不管我,你帮我一次吧。”
我没有接信。
“你该道歉的人很多,但不是为了让我救你。”
她咬着唇,忽然抬头,“你别装得那么清高,你当年不也是靠傅深才坐到总监?”
我笑了。
保安往前一步。
我示意他们停下。
“周瑶,我带出傅氏三个核心客户时,你还在把报价表当宣**写。你弄丢的合同,是我熬到凌晨四点重签。你所谓的靠傅深,是他给你的位置,不是我的能力。”
她脸色一阵青白。
我继续说:“你抢来的副驾,最后也没有把你送到想去的地方。”
周围有人开始拍照。
周瑶捂住脸,被保安请走。
当晚,傅深给我发来一封邮件。
没有长篇忏悔,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枚被他找回的小方向盘钥匙扣。
下面一行字。
“我终于知道,你想要的不是座位。”
我看了一眼,删除。
三个月后,我母亲安排我相亲。
对方姓陆,是骨科医生,性格温和。
见面地点在一家融合菜馆。
我到时,他已经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林小姐,我听介绍人说你海鲜过敏,也不吃重辣,所以提前跟餐厅确认过菜单。”
我怔了一下。
陆医生笑了笑,“如果还有忌口,你随时告诉我。”
那顿饭吃得很舒服。
结束时,外面下雨。
他替我撑伞,却没有碰我肩膀,“车停在前面,我送你回去吧,你可以坐前面,后面也行,看你习惯。”
我笑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点头,“那我送你到车边。”
停车场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雨里。
傅深手里拿着红色丝绒盒,眼睛死死看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