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地方去，本想在寨口的老木屋凑合一晚。
天刚亮，我爸妈就找来了。
苏瑶跟在他们身后，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夜。
我妈一进门，指着我鼻子就骂。
“周静书！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婚你说退就退？”
“泽林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作天作地？全寨的人都知道要办婚礼，你现在闹退婚，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赶紧跟我们回去，给泽林道个歉，这事就算了。真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们。
“我为什么要好处？”
“我不想嫁了，不行吗？”
“不行！”我妈大怒，“寨里的规矩，抽了下签就得嫁人，你敢不嫁，是想给全族带来厄运是不是？”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真的祖宗定的规矩，还是你们编出来的规矩？”
我妈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能有假？”
“你要是退婚了，全寨的人都会说你不懂事，以后你别想在寨子里好过！”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恶心。
“我本来就没打算在寨子里待下去。”
“这么多年，我穿的是她捡剩下的，吃的是她不爱吃的，上学的名额让给她，连订婚的镯子，她的是满色翡翠，我的是次品。”
“我到底算什么？”
我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跳起脚来。
“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反过来质问我们？”
“让你嫁给泽林，是为了你好！你还不知足！”
我爸上前一步，脸色阴沉。
“跟她废什么话。带回去，锁起来，等婚礼办完再说。”
不等我反应过来，两个后生就上前架住了我，拖着我往回走。
他们笃定了我没法跑，连装都懒得装了，我被他们关进了柴房。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响起了唢呐声，敲锣打鼓，热闹得很。
柴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有人往里面扔了套红衣服。
“换上！”
我妈怒气冲冲，见我不愿意，我爸冲上来就给我两耳光，不解气似的，又踹了我两脚。
就在他扯着我的头发逼我换上婚服时，顾泽林带着苏瑶姗姗来迟。
“算了，如果她不愿意，不强迫她。”
顾泽林看了眼我，像是惩罚一般宣布：
“婚礼仪式不能耽搁，就让瑶瑶替她坐花轿，当今天的新娘子吧。”
“盖着盖头，不会有人发现新娘换人的。”
说罢，他看着我，等着我低头妥协。
见我没反驳，他以为我是低头服软，又施舍一般说：
“这次婚礼让瑶瑶替你走流程，只要你之后乖乖听话，我的结婚证还是和你领，行了吧？”
说完，他没再看我，牵着苏瑶扬长而去。
婚礼开始，苏瑶在族人的簇拥下坐上花轿。
花轿很快出了门，敲锣打鼓十分热闹，可刚走到寨子门口，就被另外一架花轿挡住了去路。
那花轿是顾家的两倍大，上面缀了上万朵国外空运回来的名贵花卉，整条街都芬芳扑鼻。
接亲团队更是声势浩大，十里红妆，完全压过了顾家。
“你们干什么的！”
我爸见状，上前冲着队伍叫嚷，“没看见我们顾家迎亲吗？花轿不走回头路，耽误了吉时，你们担待得起吗！”
为首的男人一身喜服，闻言勾了勾唇角，淡淡开口，“巧了，我也是来迎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