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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之后,寨子里彻底乱了套。

当天下午,族老们就把族长叫去了宗祠,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抽签的规矩本就是他和周家私下商量着编的,借着祖宗的名头压人,这会儿人证物证都在,根本抵赖不掉。

没过三天,族长就被撤了职,连带着家里的晚辈,在寨里走路都抬不起头。

周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出门挑个水都能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夫妻俩黑心肝,养女当牛做马养了十几年,末了还要算计人家给亲生女儿当垫脚石。

我爸妈起初还敢出门跟人吵两句,后来被骂得多了,连院门都不敢出,天天在家唉声叹气。

苏瑶本来还想多待几天,可架不住全寨的白眼,没等假期结束,就灰溜溜收拾东西走了。

顾泽林起初还硬撑着。

邻里问起,他就嘴硬,说我就是一时闹脾气,从小在寨子里长大,外面的日子过不惯,要不了多久就得自己回来。

他还把给苏瑶的那只满色翡翠镯收进了**里,说等我回来,就给我戴上,再重新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可半个月后,托去城里办事的族人带回来消息,彻底打碎了他的念想。

族人说,我已经得到了海外顶尖大学的录取,正在办手续。

顾泽林当场就慌了。

他当天夜里就收拾了东西,打听了好几天,才摸准了我去交材料的时间,在门外死等。

直到两天后,我和陆时衍一起过来。

我抱着文件袋,侧着头跟陆时衍说话,嘴角带着从眼底漫出来的,舒展的笑意。

他认识我十几年,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以前我也笑,可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分寸,像是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惹得谁不高兴。

他脑子一热,拔腿就冲了上去。

“周静书书!”

我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看见是他,却也没什么惊讶。

顾泽林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话都说得颠三倒四。

“静书,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我就找最好的匠人,给你取最好的翡翠镯,比苏瑶那只好十倍。我去摘遍整座山的花,重新给你做鲜花轿,做全世界最好看的。”

“婚房永远只给你一个人住,谁都不许碰。你想读书就读,想留学我就供你,你别跟他走行不行?”

他说着就想要靠近,却被陆时衍隔开。

“顾泽林,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只镯子,也不是一顶花轿,更不是那间婚房。”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意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没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你跟着他们一起编**骗我,哄着我留下来,不过是觉得我懂事好拿捏,能安安分分给你生孩子,给苏瑶腾位置。”

“这些东西,你以前不是给不起,是你觉得我不配。”

“现在就算补上,也没什么意思了。”

顾泽林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立场都没有。

是他自己一点点把人推远的。

是他十几年的偏爱和算计,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推去了别人的世界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陆时衍转过身,看着两道影子靠得很近,慢慢融进了来往的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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