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我停止了所有挣扎。
原来我此刻承受的剜骨之痛,于他而言,只是骨髓这两个冰冷的字。
原来十年的爱,真的可以廉价到不如一管血。
针管在我体内粗暴地搅动,我反复晕厥又疼醒。
后腰的伤口血流不止,脑癌的剧痛像有铁锤在颅内敲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酷刑终于结束。
医生抽走满满几大管骨髓,带着人匆匆离开。
病房重归死寂。
只有我压抑的喘息,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
但渐渐的,一种奇异的温暖包裹了我。
我睁开眼,看见了光。
光里妈妈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墨绿色旗袍。
爸爸戴着金丝眼镜。
他们并肩站着,笑容和**前最后那晚一模一样。
“柠柠,”妈妈伸手,轻轻擦掉我唇边的血,“疼坏了吧?”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傻孩子,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们?”
远处,闺蜜冲我笑道:
“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
最后,奶奶拄着拐杖从光里走来,眼眶通红:
“柠柠,奶奶等到你了。”
眼泪瞬间决堤。
我朝他们走去,就在要抓住奶奶手的那一刻,我突然停住。
“奶奶,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奶奶深深看着我,最后松开了手:
“好,我们等你。”
意识被剧烈的疼痛拽回现实。
我瘫在血泊里,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后背被凿开的伤口。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护士冲进来,手忙脚乱地处理。
等他们离开,我用尽最后力气摸到枕头下的手机,颤抖着按下一个背了十年的号码。
接通后,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宠溺的男声: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