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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婚房时,天快亮了。
客厅里堆着明天要用的喜糖、伴手礼、敬茶杯。
大红色的双喜贴在窗上,映着灰蓝色的晨光,显得很冷。
陆承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说:“你先休息。婚礼的事,我们睡醒再决定。”
我脱下高跟鞋,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
“我现在决定。”
他抬头。
我把床头那本结婚誓词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婚礼取消。”
陆承安脸色一变。
“知夏,别冲动。”
我说:“我很清醒。”
“请帖已经发了,酒店、婚庆、亲戚朋友都到了。取消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你又要我先顾大局?”
他哑住。
我把婚礼合同、酒店协议、婚庆尾款单一份份整理出来。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我在管。
他说我太较真,连细节都要抓。
现在这些细节成了取消婚礼时唯一不慌的底气。
“酒店能转宴席。明天到场的亲友,我家这边我爸妈解释。你家那边,你自己解释。已经产生的费用,按合同和实际支出算。”
陆承安盯着我。
“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
我抬头看他。
“是。因为不算清楚,就会有人拿人情压我。”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软。
“知夏,我没有背叛你。我和乔蔓没有任何越界关系。我只是婚前压力大,跟她说过几句不该说的话。”
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三年不是假的。
他加班到凌晨给我带粥是真的。
我父亲手术,他在医院守了两天也是真的。
可昨晚他按住我的手腕,让我别录音,也是真的。
我说:“我不是因为乔蔓喜欢你取消婚礼。”
他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说:“我是因为你选择站在让我沉默的那边。”
陆承安眼眶红了。
“我错了。我可以道歉,可以跟你一起**罗姐,也可以让乔蔓付出代价。婚礼可以推迟,不要取消,好不好?”
我摇头。
“推迟只是给你们一个重新劝我的时间。”
手机响起来。
是陆承安母亲。
陆承安接了,开的是外放。
她声音疲惫。
“承安,亲戚群里已经有人问明天流程了。知夏情绪怎么样?”
陆承安看了我一眼。
“妈,我们在婚房。”
陆母顿了一下。
“你劝劝她。事情已经解决一半了,胸针也找回来了。乔蔓我们肯定不会再联系,店那边也追责。婚礼要是取消,两家都难看。”
我拿过手机。
“阿姨,婚礼取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知夏,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酒店那边我会通知我家亲友,您家亲友麻烦您通知。”
陆母语气急了。
“明天那么多人来,怎么通知?你让承安以后怎么做人?”
我说:“昨晚您让我婚后解决时,也没问我以后怎么做人。”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
我把手机还给陆承安。
陆承安低声说:“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装回防尘袋。
“机会不是在求的时候才有。”
“昨晚在彩排厅,在乔蔓哭着说我逼她的时候,在你让我删截图的时候,你有很多次机会。”
早上七点,我给酒店发了正式取消婚礼的通知。
八点,我妈把胸针送去做损伤鉴定和修复评估。
九点,沈律师发来消息:民事**材料已经准备,同时配合警方追查罗姐。
十点,陆承安家亲友群里炸了。
有人问是不是新娘太强势。
有人说婚礼前闹成这样,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还有人阴阳怪气:“一个包看清一家人,也算及时止损。”
我爸直接把昨晚大屏视频里包编码对比那一段发到群里。
只配了一句话:
我女儿不是闹婚,是**。
群里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