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另一头，裴越泽安慰完顾明兰，回到我的病房时，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干干净净，上面一张住院单。
他拿起住院单翻过来，背面是我写的一行字。
“谢谢你们十五年的好意，但我无福消受。”
裴越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拨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声音。
他给我发微信，消息前面弹出了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将您拉黑。
裴越泽冲出医院，开车直奔我租住的公寓。
房东正在打扫房间，门开着，里面已经搬空了。
房东说：“沈小姐昨天就跟我联系办了退租，东西让保洁清走了，押金都没要。”
裴越泽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第一次感到一丝慌乱。
但很快，那丝慌乱就被恼怒取代了。
他觉得我在耍性子，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和顾明兰道歉。
他想冷战就冷战吧，反正我总会先跟他道歉的。
等裴越泽回到游泳队时，教练在办公室等他，脸色铁青。
教练把门关上，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把屏幕转向他。
“越泽，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监控画面里，是我昨天被带进训练馆之前，顾明兰正和几个队员坐在一起聊天。
一个队员问她：“明兰，你真要帮她克服恐水啊？费那劲儿干嘛。”
顾明兰笑了，声音带着嘲讽：
“帮她？我就是想看她出丑。你们不知道，看她吓得发抖的样子，多有趣。”
另一个队员接着问：“那裴越泽还真信你为她好？”
顾明兰吹了吹指甲，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在他眼里，沈惜雪做什么都是错的。”
“只要我皱皱眉，他就会觉得是沈惜雪欺负了我。”
随后，顾明兰声音中满怀恶意的说着：
“我就是要让沈惜雪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我最听话的狗。”
有人提起等会儿要把我推下跳台的事，顾明兰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是要把她推下去，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像个落汤鸡。”
“最好能吓出点毛病，让她彻底滚出越泽的生活。”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和顾明兰的笑声混在一起。
裴越泽僵在屏幕前，整个人如坠冰窟。
教练关了监控，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裴越泽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他连教练的喊声都听不见，直接冲出办公室。
裴越泽找到顾明兰的时候，她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试新买的耳环。
他把她拽到客厅，拿着监控质问。
顾明兰看了一眼监控截图，笑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颤抖：
“越泽你听我解释，那天我就是跟她们吹牛，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越泽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在她红眼眶的时候软下声音。
“那这10年来呢？每一次你把她往水里推，每一次你发视频羞辱她，每一次都是吹牛？”
顾明兰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
裴越泽往后退了一步，顾明兰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楚楚可怜收了回去。
顾明兰收回手擦了擦眼泪，冷笑了一声。
“是，是我推的，又怎么样？”
“可你呢？我推她的时候，你不也在岸上看着？”
“我发她视频笑话她，你不也点了赞？我说她配不**，你不也默认了吗？”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裴越泽，是你自己一次次站在我这边，帮我欺负她！你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
裴越泽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顾明兰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刻薄：“你猜，沈惜雪现在最恨的是我，还是你这个帮着我把她往死里逼的好男友？”
裴越泽听到这句话后，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门框上，脑子里轰轰作响。
他终于明白我不仅仅是因为顾明兰才离开的，更是因为他。
因为他长久以来的漠视、贬低，和他每一次选择站到顾明兰身后的背叛。
裴越泽没有再看顾明兰一眼，转身冲出了她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