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眼前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种,心中却感到异常的安心。
来接我的是一个笑容明媚的中国女孩,她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沈总,我是您的助理于冬云,欢迎来北美。”
她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用带着点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跟我聊天,一点都不拘谨。
我跟着她上了车,车子驶上市区的高速公路。
走进北美分公司大楼那天,我挂上了印有北美区总裁的工牌。
人事总监带我参观了整个办公区,最后停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口。
我把东西放进办公桌抽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环顾这间属于我的办公室。
我主持的第一个项目是**一家本土科技公司。
走进会议室时,对方代表已经坐在长桌对面。
对方代表是三个白人男性,他们看到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没有理会,把笔记本接上投影仪,用英文开始阐述**方案。
市场数据、竞品分析、三年内的投资回报率预测、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
我讲完最后一页,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对方负责人放下手里的笔,主动站起来,笑着对我伸出手说:
“我收回之前的看法,沈小姐。你非常专业。”
我握住他的手,也笑了。
而公司给我安排的公寓在高层,可以俯瞰整个海*。
周末放假的时候,我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大捧浅紫色的洋桔梗。
回家我找了个玻璃瓶插好,放在窗台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偶尔会倒一杯红酒,坐在窗边看远处的海。
海面很平静,看着它的时候,我心口还是会微微发紧。
我的恐水症没有消失,但我不需要再强迫自己跳进去了。
不需要为任何人治愈它,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还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只加了于冬云和工作上必要的几个***。
原来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了,那张SIM卡被我扔在了国内机场的垃圾桶里。
国内的圈子,那些人,那些事,像上辈子的一场梦。
我不去搜索任何名字,也不接收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消息。
一天下班,于冬云去**取车回来,随口提了一句。
“沈总,楼下有个很帅的**男人,站了好几天了,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到大厅,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
裴越泽站在街对面,瘦了一大圈,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以前最在意形象,出门前要对着镜子理三遍头发,现在却像一个流浪汉。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对于冬云说:“从地下**走。”
车子驶出地库时,从后视镜里我看到裴越泽似乎提前调查过我,认出了我的车。
他往前追了几步,嘴里喊着什么,被路边的台阶绊了一下,文件袋差点掉在地上。
保安拦住了他,他挣扎着想推开保安继续追,最后被挡在了人行道上。
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