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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并购合同的初稿。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惜雪啊,你最近还好吗?吃饭了没有?那边冷不冷?”

我简单回答了每一个问题,语气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撒娇。

她铺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提起:“越泽那孩子,找你都找疯了,天天来家里,都瘦得不**形了。”

“他说他知道错了,那个顾明兰不是个东西,已经被队里开除了——”

我妈和裴越泽父母做了一辈子的邻居,我和裴越泽也算是青梅竹马。

我妈一直觉得我和裴越泽会在一起是理所应当,并且我之前和她抱怨过裴越泽和顾明兰特别过分的治疗我的恐水症。

但是我妈却觉得他们是为了我好,之前还跟我说不要不识好歹。

此时我见我妈似乎又要给裴越泽说好话,我忍不住打断她:“妈,如果你想和我聊我的新工作,我很乐意。”

“如果你要继续聊国内的那些人和事,我就挂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妈叹了口气。

“行,妈不说他了。你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合同。

过了几天,大学时一个关系尚可的同学辗转联系到我。

“惜雪,游泳队的群里都炸锅了。顾明兰被队里开除了,所有荣誉都取消了。”

“裴越泽也退出了省队,现在专心在北美打职业联赛,成绩很不好。”

“当年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群里好多人说当初冤枉你了,说挺同情你的——”

我客气地回复:“谢谢你告诉我,不过我不太关心这些了。”

“我现在很忙,有时间再聊。”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波澜。

同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过去那个在深水区挣扎的沈惜雪已经死了。

几天后,于冬云把一封正式拜帖放在我桌上。

署名是北美某职业游泳俱乐部选手裴越泽,请求约见北美分部负责人。

事由是商谈慈善赛事的合作可能,措辞正式。

于冬云看着我:“沈总,您认识他吗?需要我回绝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拜帖放回桌上。

“让他来吧。公事公办。”

裴越泽走进会议室那天,比上次在楼下远远一瞥时更憔悴了。

他穿着一件熨烫过的白衬衫,在我对面坐下,眼神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猛然亮了一下。

然后那点光亮又迅速暗下去,被一种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取代。

我把笔记本打开,语气平静:“裴先生,请开始你的提案。”

他没有谈慈善赛,而是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惜雪,这是真相。我给你带来了,我知道得太晚了。”

文件袋里是顾明兰那几段监控的逐帧截图,和游泳队对她的开除通告,盖着省队的公章。

我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翻完那些文件,然后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回桌上。

我的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一点点想笑,他以为我看重的是这个?

我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公事公办:

“裴先生,这些是你和顾小姐之间的私事,与我们的合作无关。”

“如果你没有关于慈善赛的具体提案,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

裴越泽猛地站起来,他绕过会议桌想过来拉我的手,被于冬云上前一步挡住了。

“惜雪,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你告诉我,任何事我都可以去做!”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裴先生,你弄错了重点。”

“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为你自己寻求救赎,不是为了我。”

裴越泽被于冬云送出会议室,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站在门外没有走,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一动不动。

我坐回椅子上,把那堆文件推到桌子一角,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下午的并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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