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周暮白说开以后,我反而轻松了很多。
像是困了很久的局,终于被我亲手拆掉了。
我把所有和婚礼有关的东西都收进了箱子里,婚纱照底片删掉,戒指也原封不动地锁进抽屉最底层。
之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到了工作上。
以前为了迁就筹备婚礼,我推掉过好几个外地项目。现在时间腾出来了,我索性亲自去谈。
连着半个月,我几乎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
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被压缩得只剩下四五个小时。
可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因为每谈成一个合作,每签下一份合同,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把人生重新握回手里。
而不是再围着另一个人转。
只是我没想到,周暮白会这么快开始挽回。
第一次是在公司楼下。
我刚开完会出来,前台就叫住我,笑得一脸暧昧。
“凌总,周先生给您送了花。”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大束白玫瑰。
而周暮白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我。
见我出来,他立刻走了过来。
“伶伶。”
我没接花,只淡淡看着他:“有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握着花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我来看看你。”
“看完了?”
“伶伶。”他低声道,“我已经让陆以姒搬出去了,也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让你误会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所以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跟她说清楚了,所以呢?”我语气平静,“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应?谢谢你终于愿意和她划清界限,还是感动你在我离开以后终于学会了尊重我?”
他脸色白了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改。”
“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再做了。婚房你要是不想要,我们可以换。婚礼取消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们重新来。”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有几分近乎笨拙的急切。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被这种“重新来过”的承诺打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晚了。
“周暮白。”我看着他,“有些东西不是做错以后改了,就能当没发生过。”
“更何况,你现在做这些,真的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还是只是因为你发现,我这次真的不回头了?”
他一时哑住。
那束花在他手里,忽然显得有些可笑。
我绕过他,径直往停车场走。
他追上来,把一个丝绒盒子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之前看过的那条项链。”
“你说喜欢,但一直没买。”
我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放回他手里。
“周暮白,我已经不喜欢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上车离开。
可他还是没有停。
接下来几天,花、礼物、补品、珠宝,几乎隔三差五地送来。
有时是公司楼下,有时是合作酒会门口。
到后来,甚至连同事都看出来了,半开玩笑地问我:“凌总,周先生这是在追你吗?”
我只笑笑,没说话。
追。
可惜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