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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刚出公司大楼,就看见他站在门口。
夜风有些凉,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手里什么都没拿,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上前两步。
“凌伶,我们谈谈。”
我皱了皱眉:“我说过,别再来打扰我。”
“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你要打我、骂我都行,哪怕你彻底判我**,也让我知道为什么。”
我看了他几秒,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好。”
公司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时发出的轻响。
周暮白看着我,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伶伶,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你前段时间很反常。”
我端着杯子,指尖微微发凉。
果然,他还是察觉到了。
我垂下眼,看着杯中浮起的浅浅热气,过了很久才轻声说:“因为我确实看见了。”
他一怔。
“求婚的时候买的蛋糕,点蜡烛的时候,我看见了火光里映出来的未来。”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看见自己为了救你被车碾断腿,坐在轮椅上,被亲生儿子嫌丢人。”
“我还看见陆以姒取代了我的位置,你抱着她,我儿子也窝在她怀里叫**妈。”
“最后我快死的时候,他在门外问我怎么还没死,说宁愿认她,也不要我这个残废。”
周暮白的脸色瞬间白了。
像是所有血色都在一秒钟之内褪了个干净。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这就是答案。”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声音发涩:“那不是真的。”
“可你敢说,你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吗?”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她哭着说自己无处可去,你会不会又像婚房那次一样,先照顾她?”
他指尖一点点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如果我和她站在同一个地方,都在等你选,你能不能毫不犹豫地走向我?”
这一次,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忽然觉得心里最后一点钝痛也散掉了。
不是我狠。
是他真的答不上来。
因为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知道答案。
“你看。”我轻轻笑了一下,“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再信你。”
“你不是不爱我。”
“你只是没那么坚定地爱我。”
“而我,不要这种摇摆不定、随时会分给别人的爱。”
周暮白低着头,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彻底的狼狈。
不是争辩,不是不甘,也不是愤怒。
而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连给出承诺的资格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
“伶伶,对不起。”
我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些伤害,原本就不该被一句对不起抹平。
“从今以后,别再找我了。”我站起身,拿起包,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也别再送东西,别再堵公司,别再打着挽回的名义来打扰我的生活。”
“周暮白,到这里就够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底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可最后,他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好。”
我转身离开。
玻璃门被我推开的瞬间,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我却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这一场纠缠,到这里,终于彻底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