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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傍晚。
我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我妈佝偻着身体在阳台处理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烟不断飘进屋内,呛得我难受。
我妈看见我,轻飘飘来了句:
“你房间里那些没用的东西,我全烧了。”
“本来房间就小,不知道你收藏这么多垃圾做什么。”
我愣在原地。
书包从肩膀上滑落,“砰”地砸在地板上。
“你说什么?”
我冲进卧室。
床底下的收纳箱被拖了出来,盖子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那是我的画本。
一百二十四张素描。
是我过去五年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上周,一家独立画室的老板看了我的画,说想签我。
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绳子。
我发疯一样冲向阳台。
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盆,盆里是一堆黑灰。
还有几张没有烧透的纸张边缘。
上面残留着我画的半只眼睛。
我跪在铁盆前,伸手去抓那些残页。
灰烬沾在我的指尖上,像黑色的血。
我妈从客厅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你干什么!”
“脏死了!赶紧去洗手!”
我甩开她的手,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声音都在发抖:
“为什么烧我的画?”
“你还有脸问?”
我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是学生,学生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
“而不是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搞这些鬼画符!”
“老李每天都跟我说你上课走神,你能不能听话点,我这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周浩穿着新买的球鞋,从房间里走出来:
“就是啊姐。”
“你画的那些东西,阴暗得要死,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抬起脚。
精准地踩在铁盆边缘那张残留的画纸上。
鞋底用力碾了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我劝你还是乖乖听妈**,她是我们亲妈,不会害了我们!”
我看着他鞋底的泥印覆盖了那半只眼睛。
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断了。
我猛地站起来,扑向周浩:
“滚开!”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你疯了!”我妈尖叫起来。
她冲过来,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的头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敢打你弟!”
“你个丧门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她四下张望,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
劈头盖脸地抽下来,我没有躲。
鸡毛掸子抽在手臂上、背上。
我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些因为用力而崩裂的旧伤。
有细小的血珠渗出来,红得刺眼。
我妈打累了把鸡毛掸子扔在地上:
“我告诉你周宁。”
“那家什么破画室,我已经打电话替你拒了。”
我猛地抬起头:
“你凭什么?”
“凭我是**!”
她吼道:“去画画能赚几个钱?能给你弟买学区房吗?”
她逼近一步,眼神凶狠:
“你这辈子,只能去考钦北。”
“考不上,你就给我死在家里。”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很滑稽。
嘴角扯动,脸颊上**辣地疼。
她皱起眉头,似乎被我的笑激怒了:
“你笑什么?”
“你觉得我不敢把你关起来是不是?”
她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卧室里拖。
我的力气早就耗尽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拽着走。
我被甩进房间,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从今天起,除了上学,你哪也不许去。”
“我会让老李每天盯着你。”
门被重重地关上。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两圈。
我被反锁在里面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手腕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门外传来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你再敢画一笔,我就把你的手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