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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照深山 佚名 2026-07-11 15:02:42


夜里,我翻看阿爹留下的手抄本。

满本祭祀流程与草药方子,字迹歪扭,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旧照片。

三岁的我骑在阿爹脖子上,攥着糖葫芦,笑出豁牙。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月儿长大了,要嫁个好人。

我将照片贴在心口,僵坐许久。

敲门声响起。

“阿月,是我。”赵敬渊声音发涩,“熬了姜汤。你淋了雨,得驱寒。”

我没动:“你走吧。”

门外默了片刻,传来碗碟搁在石板上的轻响。

脚步声犹豫着,没走。

“阿月,我把念楚安置在镇上了。”

我翻过一页手抄本,没理会。

“你能不能……哪怕跟我说句话?”

我盯着纸上歪扭的雷公藤三钱,一言不发。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脚步声终于远去。

翌日清晨,门外的姜汤早已凉透。

碗旁多出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接骨膏和消炎药,附带一张字条写着。

阿月,腿疼记得贴,我住在寨口王叔家,有事随时找我。

我把字条揉成团,扔进灶火。

火舌吞没纸片,那天他护着白念楚上车时,我隔着窗户听见了低语。

“敬渊,她真的好凶,我是不是不该来……”

“不怪你,是我没处理好……”

半月后,断腿拆了夹板,能勉强拄杖行走。

陆骁教的草药我认了大半,寨里老人见我接了司理的活,偶尔也出言指点。

赵敬渊还赖在王叔家。

每天清晨,我屋门外总会多出些包子或红薯。

我不开门,他放下东西就走。

夜里难眠。

每夜我都梦见阿爹在桥头的嘶喊。

“敬渊!别松手!”

到死那一秒,他都在替我求这个男人。

我将脸埋进枕头,咬破了嘴唇。

是我的不信任,害死了阿爹。

次日推门,台阶上的保温杯不见了。

换成一碗温粥,盖着干净的白布。

月底,陆骁领我去山神庙做首祭。

烧纸上香,诵念祝文。

盯着被香火熏黑的山神木雕,我想起阿爹的话。

“月儿,咱寨子的山神不吃人,是护人的。”

“那为什么新娘掉下桥要守墓?”

“因为守墓不是惩罚,是被山神留下庇护的人。”

当年没听懂。

如今,好像懂了。

祭祀结了,陆骁在庙外磕着旱烟。

“苗祈月,下个月大祭,准备一下。”

我点头,转身跟着他下山。

回程路过寨口,王叔神色复杂地冲我招手。

“月丫头,来。”

我拄杖过去,王叔压低声音。

“你那个……赵先生,今早突然收拾东西要走。”

“他说,他要回城里办离婚。”

我竹杖一顿:“什么离婚?”

王叔挠挠头:“我也没听真切。好像是他跟那姓白的姑娘……早扯了证?说这次回去要把证撤了。”

我僵在原地,山谷的阴风乍起,灌透衣背。

赵敬渊和白念楚,领了证。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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