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看着台下评委满意的神情,我就知道这次的比赛稳了。
赛后交流会,跟着老师吃吃喝喝在大佬面前刷脸熟。
等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打车送老师回家,却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从上一世到现在,我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陆终书。
他一向是被所有人捧着的存在。
脸色一个不好,就能改变场上的风向。
可现在,那套我给他搭配好的灰色西装上。
沾上了斑斑驳驳的酒渍。
发丝垂落,甚至因为匆忙,额头跑出点细汗。
陆终书遗憾道,「已经结束了吗?」
「我还以为来得及听你的演奏呢。」
会场的灯阵一层层黯下来。
我咬着唇瓣,情绪复杂地问陆终书。
「你想听吗?」
男人显然对我的问题有些意外,「当然。」
可我记忆里的那个他。
不想,更不喜欢。
每次我在家里弹琴,他总是重重的把书房门推开。
脱下那副无框眼镜,有些烦躁的揉太阳穴。
「可以轻点吗?」
从琴房到电子琴,再到最后只能戴着耳机弹琴。
我在陆家的位置一点点坍缩,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钢琴、琴凳、礼服裙,全都成了堆进杂物间没用的东西。
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在陆终书每一个光芒万丈的时刻里。
扮演一个听话又漂亮的**板。
是在他忙着算数据时,在厨房忙忙碌碌沾了满手面粉的女人。
是他酒会饭局后,不急不躁等在包厢外拿着外套的妻子。
也是他写在致谢名单里,重要却又不那么重要的名字。
团队的名字、公司的收益、项目的成败都可以位列我之前。
提起我,所有媒体的印象都会是。
大教授陆终书,很爱很爱的妻子。
可我有名字的。
我叫姜暮远,暮色高远的暮远。
爸妈希望我无论在人生的任何一个时刻里都奔向自己的远方。
曾经我辜负了这份期待,但现在。
我不会再辜负了。
「下个月奥地利的演奏会,我会作为压轴出场。」
「欢迎你来听。」
我的演出,不是献给陆终书一个人的。
我的璀璨也不是。
哪怕陆终书跟我认识的那个人,已有了变化。
陆终书闻言,点了点头。
认真的在日历里做了备注,承诺道。
「我会去的。」
我没有跟他寒暄,坐上了等我的车。
后视镜里是站在原地看着我远去的陆终书。
和接到电话后满脸不忿,却还是赶来的姜池。
天上的月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