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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我慢慢把自己练得越来越稳。
有些新人刚进来时,还会不习惯,觉得心里空空的。
可我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因为我天生比别人强。
是因为那些委屈和落空,我很早以前就已经自己消化过了。
这里的人信不信你,不看你会不会讨好人,只看你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很多别人嫌烦的细节,我能一遍一遍盯着做。
很多别人熬不住的时候,我反而越冷静。
老师后来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组里的人也越来越信我。
这种感觉,和从前家里对妹妹的偏爱完全不一样。
偏爱是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先想到她。
可我现在得到的,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所以我心里很踏实。
这些年,基地里的人和外界联系的机会不多。
我都让给了别人。
我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反而这样,让我很踏实。
……
妈妈是最先撑不住的。
她从前最习惯的事,就是一抬头叫我名字,让我去做这个,去拿那个。
后来叫顺口了,才总在下一秒忽然想起来,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夜里,她睡不着,就会一遍一遍想那几天的事。
她越想越难受。
可我都要走了,她还什么都没看出来。
爸爸一开始嘴硬,说我有本事就别回来。
可时间久了,他也慢慢不说了。
哥哥也没想到我这么坚决,家里气氛太压抑了,他慢慢也很少回家了。
至于妹妹,这两年过得并不顺。
她被护得太久了,受不得一点委屈,也扛不住一点压力。
学业不顺,工作也不顺,稍微碰个钉子,就回来闹。
妈妈哄得累,爸爸看着烦,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差。
她和林陆公开在一起以后,感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
从前林陆对她好,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她该被照顾。
可等我走了,那份照顾慢慢也变了味。
妹妹一闹,他先是哄,后来开始烦。
再后来,他看着她发脾气,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从来不闹,也从来不跟谁抢的人。
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点点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不是我走了以后,他才想起我。
是我一直都在的时候,他根本没珍惜。
可惜,那时我已经走了。
第三年冬天,项目进了最紧的时候。
整组人连轴转,很多天都没能好好睡一觉。
我也跟着熬,白天在实验区,晚上回去继续整理数据,困得眼睛发疼也不敢停。
那天中午,我刚从里面出来,眼前忽然一黑,人直接倒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务室里了。
手背上扎着针,头顶的灯白得晃眼。
带教老师坐在旁边,见我醒了,先皱眉。
“终于舍得醒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
老师看着我,语气不太好。
“你是人,不是机器。”
“能扛,也不是让你这么扛的。”
他说完,又盯着输液瓶看了一眼,像是真的生气了。
“再有下一次,你先给我退出项目,养好了再回来。”
我躺在那里,听着这些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很多年前,我也病过一次。
那时候我烧得迷迷糊糊,一个人缩在储物间里,整整一夜没人发现。
现在我只是晕倒,就有人把我照料好。
哪怕这种照顾只是责任,也已经比从前多太多了。
那年春天,我接到一条审批后转来的通知。
妈妈住院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一点点收紧。
当晚,我做了凌晨的专属飞机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