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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收货地址里，有林海棠外婆家，有她舅舅的小饭馆，还有一个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地名。
林家村祠堂。
妹妹骂了一句脏话。
“这哪里是公益，这是给全族发家电。”
我让她别声张，先把截图保存。
第二天，我去了林海棠老家。
我没有找她。
我找了村里的电工。
他认识我。
当初订婚时，林海棠带我回去摆过酒。
电工看见我，尴尬地笑。
“你也是来问空调的吧。”
我递给他一瓶水。
他把手里的安装单翻给我看。
单子上写着“留学生公益空调第3台”。
安装地址却是林海棠舅舅家二楼麻将房。
我拍了照。
电工叹气。
“村里都知道是她那个男闺蜜弄来的。”
“说是城里人爱面子，名头写好听点。”
“你家那台也在这批里。”
我心里猛地一沉。
“哪一台。”
电工翻了半天，指给我看。
编号K100-061。
收货人写着林海棠母亲。
备注写着：男方父母家取消，改送娘家。
我握紧手机。
她说少一台不好看。
真正少掉的，是我妈救命的那一台。
我正拍单子，祠堂门口突然传来林海棠母亲的声音。
“顾砚，你跑这来干什么。”
她身后跟着一群亲戚。
有的家门口还摆着没拆封的空调箱。
我收起手机。
“来看看200台空调捐给了哪些留学生。”
她母亲脸色一僵。
很快，她叉着腰喊。
“我们林家供出几个读书人，怎么不能算留学生。”
旁边有人跟着笑。
“在外省打工也算留啊。”
他们笑得越大声，我越冷。
林海棠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像没睡好，整个人很憔悴。
“顾砚，别闹到村里。”
我把安装单递给她。
“你看清楚编号。”
她接过去，眼神停住。
K100-061。
她嘴唇发白。
我问：“这是我给我妈订的那台。”
她没说话。
她母亲立刻抢过单子。
“什么你的，钱都捐出来了，东西当然归阿澈安排。”
阿澈也来了。
他从一辆车上下来，身边跟着林家几个年轻亲戚。
看见我，他笑了一声。
“砚哥追到村里，挺执着。”
我看着他。
“公益空调送到麻将房，也挺特别。”
他脸色微变。
林海棠拉住他的袖子。
“阿澈，这些地址到底怎么回事。”
阿澈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问我。”
“当初不是你说，**那边亲戚热得受不了，先照顾自家人。”
林海棠像被钉在原地。
她母亲急忙说：“海棠，你别听他乱讲。”
阿澈冷笑。
“阿姨，钱是你收的，地址是你给的，别全推我。”
林家亲戚瞬间炸了。
有人开始争空调所有权。
有人骂阿澈拿他们当挡箭牌。
有人抱着空调箱往屋里拖。
场面乱成一团。
我没拦。
我打开手机录下全程。
林海棠站在人群中，眼泪一颗颗掉。
她终于看向我。
“顾砚，我真的不知道**那台在这里。”
我指着单子上的备注。
“取消人签名，是你。”
她低头看。
那一栏里，清楚写着林海棠3个字。
她摇头。
“我当时只签了一个改地址确认，阿澈说是补**流程。”
阿澈嗤笑。
“成年人签字前不看内容，怪谁。”
这一刻，她看他的眼神终于碎了。
她维护了那么久的人，当着她全家亲戚的面，把她推出去挡灾。
我没有半点痛快。
我只觉得荒唐。
我妈差点没命，换来的是他们互相推卸的一场闹剧。
我把视频发到退婚说明群里。
这次，我没有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