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裴述捏着那张复印件，双手颤抖。
北城大学，687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几个字。
怎么可能？
高考出成绩那天，妈妈在饭桌上随口问了一句夏初考了多少。
夏初还没开口，夏芯就红着眼眶说自己没发挥好，只刚过艺术线。
全家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夏芯转移。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了夏初的话。
“行了，你姐姐考了三年都考不好，你肯定也考得不怎么样，别说出来影响你姐的心情了。”
裴述记得自己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给夏芯剥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夏初。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夏初成绩一直平平，肯定连二本线都没过。
可现在，这张复印件，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妈妈和夏砚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进来，有说有笑。
“芯芯这件大衣真好看，去了大学肯定是最惹眼的。”
妈妈笑着说。
裴述猛地转过身，双眼猩红。
“夏初呢？”
妈妈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皱起眉头。
“裴述，你怎么了？”
“夏初那个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是昨天被我骂了，躲在哪个同学家赌气呢。”
“她连衣服都剪了，身无分文，能在外面耗几天？”
“等她饿肚子了，自然就回来了。”
妈妈语气里满是轻蔑和笃定。
裴述大步走上前，将那张复印件狠狠拍在茶几上。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夏砚不耐烦地拿起纸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北大？687分？”
夏砚的声音劈了，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妈妈一把抢过复印件，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瞬间煞白。
“造假的吧？她平时成绩也就中等，怎么可能……”
裴述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她班主任了。”
“她班主任说，是初初特意交代，不要告诉我们的，怕影响芯芯复读的心态。”
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述一把揪住夏砚的衣领，眼底满是疯狂。
“去查监控，去查她到底去哪了！”
夏砚被裴述的眼神吓到了，慌忙跑去物业调取小区的监控。
半个小时后，夏砚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她早上五点就走了，背着一个旧书包，什么都没带。”
裴述脱力般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夏芯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客厅里压抑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换上委屈的表情走向裴述。
“裴述，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跑回来了？我手链还没找到呢。”
“啪！”
裴述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甩在夏芯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夏芯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裴述。
“裴述……你打我？”
妈妈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夏芯。
“裴述你疯了，你打芯芯干什么！”
裴述居高临下地看着夏芯，眼神冰冷。
“三年前，器材室的门，到底是谁锁的？”
夏芯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疯狂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裴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逼问。
“是你自己偷了钥匙反锁的门，然后栽赃给夏初。”
“夏芯，你装了三年的受害者，把全家人骗得团团转，把夏初逼成那样。”
妈妈和夏砚彻底僵住了，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夏芯。
夏芯慌乱地摇头，试图去抓妈**手。
却被妈妈下意识地甩开。
裴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冲出了大门。
他要去火车站，去汽车站，去机场。
他要把夏初找回来。
他要告诉她，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