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北城的冬天来得很早。
初雪降临的那天，我拿到了第一笔**级奖学金。
我给自己买了一件厚实的米白色羽绒服，还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走在校园里，雪花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仰起头，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夏初！”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初初！”
那人跑着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迫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
是裴述。
他瘦了很多。
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初初，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述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的手，语气平静。
“放手。”
裴述僵了一下，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但眼神依然紧紧地黏在我身上。
“初初，你瘦了，也变漂亮了。”
“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裴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初初，我把裙子买来了。”
“我跑了好多家店，终于找到了同款。”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条裙子吗？我给你买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我看着那个纸袋，上面印着那个熟悉的品牌logo。
曾经，我为了这条裙子，在橱窗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可现在，我看着它，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我不喜欢白裙子了。”
我没有接那个纸袋。
裴述的手僵在半空中，纸袋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初初，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错怪你了。”
“芯芯她承认了，是她自己锁的门。”
“这三年，是我眼瞎，是我**，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急切地解释着，试图用这些迟来的真相来挽回什么。
我静静地听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裴述，你觉得我离开，只是因为那把锁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误会**了，然后呢？”
“这三年里，你每一次为了夏芯对我的指责，每一次理所当然的偏心，能当作没发生吗？”
“你送我十块钱三个的发夹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觉得我廉价，觉得我好哄，觉得我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你施舍。”
裴述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的……初初，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廉价。”
“够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裴述，你的道歉太迟了，也太轻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裙子，更不需要你。”
我转身准备离开。
裴述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初初，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裴述，别让我觉得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