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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的木门已经被砸烂,残破的门板边缘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一直延伸到公路尽头。
冰窖里空无一人,只剩那枚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银色哨子。
他打开微信,我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朋友圈清空,所有共同相册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衍盯着破烂的木门,门板边缘的暗红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苏宇在一旁踢了一脚地上的碎木块。
“苏星就是故意砸门装惨,她知道月晚明天要办订婚预热直播,故意搞破坏。”
顾衍没有理会苏宇。
他转身跑向越野车,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雪地上打滑,一路狂飙回客栈。
推开杂物房的门,里面空空荡荡。
我睡过的床铺干干净净,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消失。
顾衍走到垃圾桶前,停住脚步。
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微单相机,镜头被砸得粉碎。
那是四年前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苏月晚走过来,挽住顾衍的手臂,声音轻柔。
“阿衍,别管她了,赞助商已经在催进度,我们先准备明天的直播吧。”
顾衍甩开她的手。
他走到前台,调出客栈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
可顾衍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我半身是血,扶着墙在风雪里站了很久,才抬手拦下一辆运煤货车。
我一次也没有回头,直接爬上了副驾驶。
而那时的我,确实一次都没有回头。
运煤货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司机探出头问我去哪。
我握着安全带,冻僵的手指抖了很久,才哑声说:
“**。”
顿了顿,我又说:
“救援**。”
我低头看着手机,才发现自己连解锁都在发抖。
顾衍的头像还停在置顶。
那是四年前他替我拍的一张雪山侧影。
我看了三秒,按下删除。
接着是苏宇,苏月晚。
最后,我退出了探险群,解绑了那个由我亲手养起来的账号**。
屏幕暗下去。
我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
很狼狈。
却终于不再像谁的影子。
车窗外的雪线一点点后退。
第二天,雪山直播如期举行。
苏月晚穿着单薄的婚纱,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
弹幕却没有夸她。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个拼命的摄影师星星去哪了?”
“少了一个人的镜头,这直播看着真无聊。”
顾衍站在镜头外,手里捏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里面装的是他原本准备在这场直播里送给我的订婚戒指。
他面对镜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雪风越来越大,电池电量像被抽空一样往下掉。
以前这种时候,我会提前把备用电源贴身保温,再按顺序更换设备。
可现在,没人记得这些。
苏月晚在几万人面前慌了神。
她连备用电源在哪里都不知道,急得直跺脚。
“电源呢?苏星把电源放哪了!”
直播被迫中断。
顾衍看着满地狼藉。
他直接扯下胸口的麦克风,丢在了雪地上。
越野车的钥匙被他攥在手里,硌出红印。
他拉开车门,独自冲进了风雪里。
顾衍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开着。
他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了伤的女孩。
客栈老板摇头,过路司机摆手。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顾衍把车停在路边,双手砸在方向盘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他弄丢了我。
他想起四年前,我们在雪山下许愿。
他说会一辈子牵着我的手,带我看遍每一座雪山。
现在,他把我的手关在了零下十五度的冰窖里。
他看着副驾驶上空荡荡的座位。
以前我总是坐在那里,帮他看导航,递温水。
现在那里只有一盒冷掉的快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