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照脸色变了又变。
“听雪阁？”
他看向群臣。
“朕竟不知，一个江湖门派，也能左右北境战局。”
无人敢接话。
倒是李德全忽然跪了下去。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听雪阁不是寻常江湖门派。”
秦照皱眉。
“你知道？”
李德全声音发抖。
“老奴只知，这十年朝中几次大乱，水患、**、边境异动，消息总能先一步到御前。”
“先帝留下的暗线早已断了。”
“真正撑住这些消息的，是听雪阁。”
秦照的脸色沉了下来。
颜如雪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李德全闭了闭眼。
“火起之前，废帝便已经离开了旧殿。”
“他离宫前，有听雪阁中人来迎。”
“他们唤他......阁主。”
满场哗然。
颜如雪脸上浮现喜色。
“所以秦珩没死......”
秦照攥紧袖口，脸上已经有了怒色。
“荒唐。”
“皇兄若真有此能耐，为何从未说过？”
颜如雪沉默半响，突然出声。
“我去追他。”
秦照猛地抓住她手腕。
“你真的信？你就不怕这是他特意演的一出戏么。”
颜如雪甩开他。
“可北境等不了，天底下的黎民百姓更等不了。”
秦照目光一厉。
“朕不需要你教朕做皇帝！”
秦照逼近她，眼眶发红。
“颜如雪，你每一次抛下眼前人，都能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颜如雪冷笑出声。
“秦照，你别把自己说得太干净。”
秦照脸色一沉。
颜如雪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当年先帝要立你，是你自己不肯。”
“你跪在太庙前，说不愿被皇位困住，说愿做逍遥王，守边关，守百姓。”
“那时满朝都夸你清风霁月，不恋权位。”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
“可后来呢？”
“江南水患，你私调兵马，说是救民。”
“北境粮道，你擅动军需，说是平乱。”
“你每一次闯祸，都挑在百姓最苦、**最难的时候。”
“你知道秦珩不能罚你。”
“因为他一罚，你就是侠义无双的王爷，他就是冷血无情的皇帝。”
秦照瞳孔微缩。
“颜如雪！”
“我说错了吗？”
颜如雪眼眶也红了，却没有退。
“你装了十年不爱皇权，装得所有人都信了。”
“可你若真不想要，今日这身龙袍怎么穿得这么快？”
秦照死死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享着皇后的尊荣，却总是出宫跟我厮混。”
“你把他的脸面放在哪里？”
颜如雪呼吸发抖，忽然扬手。
秦照没有躲。
那一巴掌落下去，殿前响得清清楚楚。
秦照偏过脸，半晌，低低笑了。
“恼羞成怒了？”
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眼神讥诮。
“可惜，这一巴掌你没在皇兄面前打。”
颜如雪僵住。
秦照一字一顿。
“在秦珩眼里，你始终是那个站在我这边，陪着所有人一起羞辱他的人。”
颜如雪盯着他。
“我会追上他，当着他的面说清楚。”
秦照终于点了点头，后退一步。
“皇后既然这么相信废帝，那便去。”
颜如雪刚要转身，秦照却又开口。
“只是你想清楚。”
“你若踏出宫门去寻他，从今往后，朕不会再替你留中宫之位。”
颜如雪慢慢抬手，取下凤冠了，放在冰冷的石阶上。
“那便不留。”
秦照死死盯着凤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传旨。”
“备马。”
颜如雪猛地回头。
秦照看着她，眼神阴冷得可怕。
“朕亲自去北境。”
“朕倒要看看，离了秦珩，这天下是不是当真就不认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