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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他摔了杯盏,我说是自己没放稳。
他夜里痛醒,我守到天明,第二日仍替他遮掩,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把他当废人。
江月凝站起身,按着眼角说:“嫂嫂若怪,就怪我多嘴,我走便是,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情分。”
她转身往外走,脚下一软,闻言扶住她。
我看着他的手,慢慢收回目光。
“闻言,你到底骗了我多久?”
他看着我,没有躲开,他看得见。
“半年前。”
江月凝放下茶盏时,闻言才开口。
半年前,他说眼疾最重,我照着《雪盲录》替他改方、试药。
有一回药性太烈,我扶着药案站了半个时辰,他坐在榻上问我怎么不读了,我只说灯暗看岔了字。
“半年前你便能看见,为何还让我替你读公文?”
闻言道:“眼疾未稳。”
“为何还让我辨药?”
“你熟悉药性。”
“为何还让我雪夜替你试路?”
闻言皱眉:“慕苏,你非要把每件事都算清楚?”
江月凝看向我说:“嫂嫂,闻言哥哥刚复明,不知如何开口,我不忍见闻言哥哥被逼问。”
“江姑娘倒很懂他。”
我转身进药房,翻出这半年煎过的方子。
上头的字迹,有我的,也有府医的,全是复明后的调养药。
我捏着方子出去,放到闻言面前说:“你说眼疾未稳,可这些药,三个月前就已换成复明后的方子。”
闻言扫了一眼,指节压住纸角。
江月凝捂住心口,靠向椅背说:“闻言哥哥,我有些喘不上气……”闻言起身说:“传府医。”
我站在原地,方子垂在手里。
府医替她诊脉,又看向药箱说:“江姑娘体弱,药不可乱用,少夫人懂医,可否帮忙辨一辨?”
江月凝攥紧闻言袖口说:“别劳烦嫂嫂了,嫂嫂今日已经够恼我了,若再让我吃她开的药,我怕她心里更难受。”
闻言挡在江月凝身前。
我走过去指着药包说:“这味青麟草不可用,江姑娘心疾用它可暂缓,可它伤眼。”
府医愣住:“可江姑娘近日说眼前发花……”我看向江月凝,她避开我的目光。
闻言开口说:“你又不是她的大夫,别把管我的那套,用在她身上。”
我看着他,慢慢放下药包。
我替他试药,替他清碎瓷,替他熬到复明,却被瞒了半年,如今他说,别把管他的那套用在江月凝身上。
我从袖中摸出一页残纸,那是《雪盲录》里关于用药禁忌的一页。
我将方子折起说:“从今日起,我不再替你读公文、辨药、试路,也不再扶你。”
闻言攥住我的手腕,冷声说:“够了,慕苏,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我倒吸一口气,手腕被他攥出红痕。
江月凝缩在榻上说:“闻言哥哥,你别动怒,嫂嫂只是太在意你。”
“松开。”
闻言盯着我,手指又收紧,直到看见我腕上的旧烫疤。
他指尖一僵,松开了手。
我把手腕收回袖中。
江月凝低哼一声,闻言转身走向她。
药方被风吹落到地上,闻言踩过去,脚步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