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天晚上我收到律师的回复邮件。
协议模板已经审核完毕，让我填完另一方信息后可以预约面签。
我没有立刻填。
因为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
公司年会名单发下来，每个已婚员工可以填一位家属参加。
我填了无。
HR打电话来确认。
“薇薇姐，你往年都填你老公的，今年不来了吗？”
“今年就算了。”
挂了之后，我往下翻了一页年会流程表。
节目环节里有一项是“夫妻默契问答”。
去年我和陈屿参加了，得了第一名。
他答对了我所有问题。
最喜欢的颜色，最怕的虫子，最想去的城市，最讨厌的一句话。
全对。
公司所有女同事看着我，眼里都是小星星。
那天晚上我特别开心，回家路上一直挽着他的胳膊。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默契。
那是开卷**。
周六下午我在整理衣柜。
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摸到一个盒子。
打开，是一条围巾。
米白色羊绒，很软，叠得整齐齐。
吊牌还在，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
这不是我的。
我把围巾拿到客厅。
陈屿在厨房切菜。
“这是什么？”
他转过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
刀停在砧板上。
“是以前的。”
“以前谁的。”
“沐遥的，离婚的时候她落在衣柜里，我一直没发现。”
三年前的吊牌，我们结婚第二年。
如果真是她离婚前落的，吊牌应该更早。
他撒谎了。
我把围巾放到餐桌上。
“处理掉。”
他点了下头。
当晚那条围巾消失了。
但我不知道是扔了还是收到了别的地方。
我打开手机，把离婚协议模板上“另一方姓名”一栏填了进去。
陈屿。
***号我背得出来。
周一上午我把填好的文件发给了律师。
下午收到确认：已收到，随时可以约面签时间。
我存好邮件。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说想吃那家的酸辣粉，我去排了半小时队。”
第94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吃辣。
可我已经一周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吃的话。
他不是观察到我想吃辣。
他是翻了说明书，看到第94条，决定试一下。
“谢谢。”
我接过袋子。
他一愣，眉头一皱。
大概是因为我用了“谢谢”。
我们五年没说过谢谢。
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当你在乎的人对你说谢谢的时候，你会心痛。
7
律师面签约在周三下午。
我没有告诉陈屿。
那天上午他照常出门。
我穿了件灰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像去开会。
律师事务所在写字楼十七层，接待区有绿植，前台小姑娘倒了杯水。
李律师四十出头，看过我发的材料，开门见山。
“对方有家暴、**、转移财产的情况吗？”
“没有。”
“那您提出离婚的原因是？”
我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