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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妈妈一直陪着我,她没有回家。
爸爸每天都来。
第一天,他带来一个草莓蛋糕。
蛋糕上有一只完整的小手。
十根手指,我看了一眼,就转过头。
妈妈说:“拿走。”
爸爸声音很哑。
“晚晴,我只是想弥补。”
妈妈问:“补哪一天?”
爸爸没说话。
第二天,他带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进口仿生义指的宣传册。
彩色的,每一张照片里,小朋友都笑得很开心。
爸爸蹲在病房门口。
“穗穗,爸爸给你买最好的。”
我看着他。
想起他给我做过粉色夹板。
想起他给小砚哥哥买进口护腕。
想起他说,弹琴的人,手指是命。
那我的手指是什么?
我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困。”
妈妈拉上帘子。
爸爸站在外面,很久没走。
第三天,他进不来了。
护士长拦住他。
“沈医生,孩子现在不适合见你。”
爸爸说:“我是她父亲。”
妈妈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临时保护申请和医疗决策权申请,**已经受理。”
爸爸皱眉。
“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妈妈看着他。
“从你改掉她评估号那天,就该想到这一步。”
爸爸声音压低。
“江晚晴,我是手外科医生。”
“穗穗后续治疗离不开专业意见。”
妈妈笑了。
“你专业,所以你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躺在床上,听见爸爸说:
你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妈妈说:“她早就没有了,现在只是让法律承认。”
爸爸被护士长请走。
我问妈妈:“被告是什么?”
妈妈坐到床边。
“就是做错事的人,要被问清楚。”
我又问:“爸爸会说实话吗?”
妈妈摸摸我的头。
“他不说,证据会说。”
妈**包越来越重。
里面有病历,有缴费单,有通话记录。
有爸爸改号的**截图,还有叶阿姨直播间的录屏。
那天急诊,叶阿姨没关直播。
屏幕里,爸爸那句话被很多人听见。
“她那根已经没了,再等一下,也不会再少一根。”
妈妈把录屏存了三份。
一份给律师,一份给医院,一份存在云盘。
我那时候才知道。
妈妈不是不哭,她是把眼泪都换成了证据。
出院后,我们回家收拾东西。
儿童房里的玩具被装进箱子,墙上的全家福只剩下我和妈妈。
爸爸站在门口,看着空了一半的房间。
“你要带她去哪?”
妈妈把我的康复本放进包里。
“省城。”
爸爸上前一步。
“她主治资料都在这里。”
妈妈说:“我已经联系好儿童手功能中心。”
爸爸沉下脸。
“我是她爸爸,我不同意。”
妈妈抬头看他。
“你不同意的事太多了。”
“不同意她按时评估,不同意她马上清创。”
爸爸的眼睛红了,他蹲下来,朝我伸手。
“穗穗,爸爸以后改。”
我往后退。
“叔叔,我要走了。”
爸爸僵住。
“你叫我什么?”
我抓着妈**衣角。
“叔叔,爸爸在小砚哥哥那里。”
爸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走到垃圾桶旁边,把那只爸爸送的小熊放进去。
爸爸声音发颤。
“穗穗,那是爸爸给你买的。”
我说:“它唱歌的时候,我会想起你没回来,我不想听。”
凌晨五点,妈妈带我坐上去省城的**。
车窗外黑黑的,我靠在妈妈怀里。
她的手很凉,我用左手握住她。
“妈妈,你怕吗?”
妈妈看着窗外。
很久才说:“怕。”
我问:“那为什么还走?”
妈妈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因为你更怕。”
**开动时,妈妈手机一直响。
她没有接,我也没有问,我把右手放进口袋里。
空掉的地方被布料轻轻包住。
这一次,它不用等爸爸签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