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当晚，我回到公寓，在电脑前坐到了深夜。
然后，打开了那个早就拟好的文件。
将那份离婚协议，从“草稿”状态，改成了“终稿”。
点击了，打印。
7
我约傅言深在外面见面。
选了一家我们从没去过的，安静的中式茶室。
我不想在家里谈。
那个所谓的“家”，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他的痕迹。
他到得比我早。
见我推门进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
我瘦了些，但气色和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我没有寒暄，在他对面坐下后，直接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了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离婚协议书”那五个刺眼的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没有拿起来，而是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僵硬。
“念念，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因为……我忘了你的生日？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给你补过一个更盛大的……”
“不是生日的问题。”
我打断了他。
“傅言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说实话。”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问。”
“从我们结婚那天起，到现在，你有没有哪一个瞬间，抱着我的时候，想的人是我，而不是沈知微？”
他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似乎想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回答。
“沈念，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这个事实，还不够吗？”
“不够。”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
“当这个事实的前提是‘娶谁不是娶’的时候，就永远都不够。”
他终于意识到，我听到过什么。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地解释视频里的话是假的。
而是，一种掌控被打破的愠怒。
“谁给你看的？陆衍？”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协议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吧。财产分割很公平，我没要你任何东西，我自己的，我也一样没留。”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念！”
他叫住我，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我从未听过的，沉重和喑哑。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
我回过头，看着他。
我第一次，在傅言深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接近慌乱的表情。
可我看了五年，他是如何对我慢条斯理，如何对我笃定从容。
如今，他这一点点的慌张，来得太迟，也太轻了。
“不用一个月。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签字。”
我推开茶室的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伞，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里面那个人，从来都不是那个，能为我遮风挡雨的人。
8
我提出离婚后的第三天，傅言深没有签字。
他开始了他密集的“补救”行动。
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捧着一束花。
不再是栀子花。
而是我真正喜欢的，芍药。
我知道，他去做了功课，去了解了我的喜好。
但这种功课，在五年之后才开始做，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