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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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DNA比对结果的这三天，江沉砚变得极其暴躁。
他不再按时下班，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重案组的气压低得吓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林嘉欣来送过两次汤，都被他以工作忙为由挡在了门外。
他开始疯狂地翻阅三年前的案卷。
一页一页，逐字逐句地看。
他试图从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的“证据”里，找出我确实已经潜逃国外的蛛丝马迹。
他看着那张出入境的航班记录，手指在上面用力地划过。
“她上了飞机，她拿了钱，她不可能在三号仓库。”
他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喃喃自语。
我就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看着他眼底越来越重的乌青。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真相。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承认他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承认他亲手把最爱他的女人推进了地狱。
第三天傍晚，法医科的老周拿着一份密封的报告敲开了门。
江沉砚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江sir，结果出来了。”
老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沉砚没有转身。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烟灰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放桌上吧。”他声音干涩。
老周把报告放下，叹了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江沉砚才慢慢转动椅子。
他盯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他伸出手，几次想要拆开，却又缩了回来。
那个在黑道火拼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却连撕开一个纸袋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他抓起纸袋，粗暴地撕开封口。
直接抽出了最后一张结论页。
经DNA比对，确认无名女尸与霍氏家族直系亲属样本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确认死者身份：霍薇薇。
另，其腹内胎儿骸骨DNA，与江沉砚警官档案DNA比对，确认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江沉砚盯着那几行字。
纸张在他的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镜片后的双眼空洞而死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足足十分钟。
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到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拼命地往脸上泼。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打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前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想起我跪在雨里求他救我弟弟时，那绝望的眼神。
他想起他把伞偏向林嘉欣时，我那惨白的脸色。
他想起他说“这是你们霍家欠阿强的”时，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的熄灭。
“原来……”
江沉砚看着镜子。
“原来你没跑。”
他突然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镜子上。
“哗啦”一声巨响，镜面碎裂成无数块。
鲜血顺着他的骨节流了下来，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触目惊心。
他看着那些碎裂的镜面里，映出无数个扭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