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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宴会厅大门时,全场正在倒数。
“三!”
“二!”
“一!”
花门下,裴砚礼握着许知柚的左手。
属于我的婚戒,已经套到了她的无名指。
戒圈太小。
许知柚疼得皱起脸,却仍然红着眼笑。
“好像戴不进去。”
裴砚礼没有松手。
“忍一下,体验就要完整。”
我穿过宾客席,一把按住他的手。
“摘下来。”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我。
裴砚礼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只将我拉到身侧,低声安抚:
“借她戴一分钟。”
“流程结束就还你。”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钻石!”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婚戒中央那颗蓝钻,是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求婚时亲手将蓝钻嵌进戒托,抱着我承诺: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替你守一辈子。”
此刻,戒指却卡在许知柚手上。
她的指根已经肿成青紫色。
珠宝师匆匆赶来,检查后摇头:
“不能硬取,只能剪断戒圈。”
“不行。”
我话音刚落,裴砚礼便拿过剪钳。
咔哒一声。
戒圈应声断裂。
像是有什么也在我心口同时断开,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一刻,宴会厅针落可闻。
我看着断成两截的婚戒,耳边嗡嗡作响。
“你明知道那颗钻石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裴砚礼取下戒指,放进我手心,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不耐。
“钻石没坏,只是断了戒托。”
“修好不就行了?”
“你要是在乎,我让人给你重新镶一百颗。”
我攥紧戒指,断口刺进掌心,鲜血沿着指缝滴落。
他下意识伸手来握。
许知柚却忽然捂住手指哭出声:
“好疼……”
裴砚礼立即转身,托起她红肿的手。
“医生马上到。”
他低头替她吹了吹,脸上的紧张不像作假。
我站在他身后,血滴在洁白的婚纱拖尾上。
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
许知柚靠在他怀里,哽咽着看向我:
“听澜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戒指对你那么重要。”
“都怪砚礼,他非说你什么都愿意跟我分享。”
裴砚礼回头,视线落在我的伤口上。
他从胸前口袋里取出手帕,递到我面前。
那是我亲手绣的。
一针一线,都是我曾经以为不会变的以后。
我没有接。
“裴砚礼,还剩下什么?”
他拧起眉。
“什么?”
我望着他,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婚纱给她了,婚戒给她了,新郎也给她了。”
“这场婚礼,还有什么是我的?”
男人沉默片刻,抬手替我擦掉脸侧的一点血迹。
动作依然亲昵,出口的话却无比锋利:
“你已经是裴**了。”
“阿柚什么都没有,让她一天又能怎么样?”
“听澜,我们有一辈子。”
“她只有今天。”
台下有人开始附和。
“裴总和许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人家就是兄弟情。”
“真正的新娘证都领了,何必跟一个不婚**者计较?”
“越是被爱的人,越喜欢无理取闹。”
我看着裴砚礼。
他没有制止。
反而把手帕按进我流血的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回休息室等我。”
“别让所有人看笑话。”
可今天这场婚礼里,明明真正的笑话就是我啊。
我刚要转身,司仪却举起话筒:
“既然是完整体验,接下来当然是新郎亲吻新娘!”
欢呼声冲上穹顶。
我停住脚步。
许知柚面红耳赤地推了一下裴砚礼。
“别闹了,听澜姐真的会生气。”
裴砚礼看着我,似乎也在等我懂事退让。
但这一次,我没有动。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等他做出选择。
可下一秒,许知柚忽然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