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回客厅,坐回沙发上。
电视还在播,主持人介绍一道甜品。
我盯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是那三秒。
他的手。
她的腰。
许听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念念,你喝点水。”
她把水放在茶几上,坐到我旁边。
“伴娘站哪边的事,你要是不舒服我跟行之说……”
“不用。”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
她知道我喜欢喝温水。
她记得我所有的**惯。
我大二来例假疼得在床上打滚,是她半夜跑去校门口给我买红糖姜茶。
大三我考砸了在操场哭,是她陪着我坐到天黑。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对我好是真的。
好到我不敢去想,她要是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有多难过。
她靠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结婚我比你还紧张。”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是我们家的洗衣液。
她用我们家的洗衣机洗了她的衣服。
这个细节让我鼻子忽然一酸。
我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觉得……
她太自在了。
在我家,太自在了。
自在到像是这里也有她的一份。
过了一会儿,沈行之从厨房出来。
“听白,太晚了,今晚别回去了,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许听白看了我一眼:“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行之说。
她去客房睡。
我回卧室。
关了灯,背对着沈行之。
他以为我睡了,放下手机,翻了翻身。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轻手轻脚下了床。
床垫弹回来的力度很轻,怕吵醒我。
我听到他走出卧室,没关门。
客厅没有声音。
然后是厨房方向,很轻的杯子碰到台面的声音。
我睁着眼,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过了大概三十秒,听到许听白的声音,很小:“睡不着?”
沈行之的声音更低:“嗯。”
“我也睡不着,胃有点不舒服。”
“吃药了吗?”
“吃了,没太大用。”
我躺不住了。
轻轻起身,赤脚走到卧室门口。
门留了一条缝。
客厅没开灯,只有微波炉显示屏的绿光。
两个人影。
沈行之站在许听白面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手指搭在她脖颈后面。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腕,闭着眼。
两个人嘴唇之间隔不到一厘米。
往前一厘米就是接吻,但他们停下来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退回床上,拉上被子。
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一直流。
过了大概五分钟,沈行之轻手轻脚回来了。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他平时用的洗衣液。
那个味道我认识,大学四年整个宿舍都是这个味。
是许听白的沐浴露。
他抱了她。
我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等他的呼吸彻底沉下去。
我掀开被子,起身。
赤脚走到衣柜前,把行李箱从顶层拿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沈行之醒过来,习惯性往旁边摸了一把。
空的。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喊了两声:“纪念?”
没人应。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手指刚点开对话框,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通知。
是婚庆公司:
“**,婚礼已确认取消,定金百分之七十已原路退回,请注意查收。”
他盯着那条消息,浑身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