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让我出示***,我翻了两次包才找到。
递过去的时候手指有些僵。
她大概看出来了,没多问,把房卡推过来:“8023,电梯右手边。”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没打开,坐在床沿上给手机充电。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沈行之发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半小时前:“你不在家,去哪了?”
隔了五分钟:“行李箱不见了,你什么意思?”
又隔了十分钟:“纪念,你说话。”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没听。
我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相册。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相册。
可能是想找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做得对,也可能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我往下翻,翻到去年十二月。
那张截图还在。
是我自己存的,许听白的朋友圈。
配文是“有人专门请假陪我吃这家,太幸福了”。
定位在我想了两个月才约到的那家餐厅。
我那天也去了那家餐厅。
提前一周订的位置,提前三天跟沈行之确认,他说公司加班来不了。
我回他说没关系,一个人吃也行。
他回了一个字:“乖。”
我放大那张截图。
照片里对面坐着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黑色表盘,银色表带,边缘有一小道划痕。
那是我去年送给沈行之的生日礼物。
我记得那道划痕,他收到第三天就不小心刮到了,还跟我抱怨过一句。
我当时说没事,戴久了有痕迹才有味道。
那条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是晚上七点十二分。
和我的订位时间相差不到十分钟。
我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
喝完又坐回去。
然后我打开微信,翻和沈行之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翻。
刚在一起那阵子他话很多。
“念念我今天路上看到一只猫,毛色和你大衣一样。”
“下周有空吗?
我朋友说新上映的电影不错。”
每条都很长,每条都带着语气词。
翻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看到变化发生的地方。
从去年夏天开始,他的回复越来越短。
“嗯。”
“好。”
“知道了。”
“在忙。”
“你定吧。”
我退出来,去看他和许听白的朋友圈互动。
同一段时间里,许听白发一张**,他评论“今天衣服好看”。
她发下午茶,他点赞。
她发“下雨了没带伞”,他回“在哪,我给你送”。
我一条一条截下来。
保存。
继续翻。
继续截。
不知道翻了多久,手机电量从百分之七十二掉到了三十一。
我把所有截图整理了一下,打包发到自己邮箱。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朋友陈瑜,她是一名律师。
我发了一条消息:“瑜瑜,我有点事想咨询你,明天方便电话吗?”
她秒回:“随时。”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原来所有的答案一直都在我手机里,只是以前我一直在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