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按着我的肩，说家里只有你能撑住。
我撑了七年。
撑到她们忘了，我也会疼。
我把胳膊抽出来。
「我不签。」
母亲抬手就打。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调解室里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我没有躲。
那一下很响。
沈棠笑了一声。
「妈，你别打坏了。她还得签字呢。」
我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周主任拍桌。
「刘女士，这里是调解室，不是你家客厅。」
母亲哭着坐下。
「她不签，我们全家就完了。」
傅明舟把笔推到我面前。
「沈栀，**话说重了，但道理没错。你签了，我给你留一份体面工作。你不签，沈棠拿钱这件事会传遍街坊。到时候你父亲留下的老脸，也要被你丢尽。」
我低头看那支笔。
黑色笔身，银色笔夹。
和我父亲生前常用的那支很像。
我把笔拿起来。
母亲眼里立刻亮了。
沈棠催我。
「快点，我一会儿还要去吃饭。」
我把笔帽盖回去。
「我要先看底档。」
傅明舟的笑终于淡了。
「什么底档？」
我说：「老楼原始产权底档。没有底档，我不签。」
4
傅明舟没有立刻翻脸。
他只是看了沈棠一眼。
沈棠马上接上。
「姐，你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懂？」
母亲也慌。
「底档早丢了。**活着的时候就说过，老房子的东西乱得很。现在街道都认这份授权，你还查什么？」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
「沈栀要看底档，程序上可以申请。」
傅明舟敲了敲桌面。
「周主任，整个片区今天统一签约。她一个人要看底档，几十户都等着？」
韩婶立刻红了眼。
「小栀，婶子儿子下个月结婚，就指着这笔钱付尾款。你小时候在我家吃过饭，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门外的人也跟着嚷。
「签字！」
「别因为你一家耽误大家。」
「拿了钱又反悔，真不要脸。」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母亲捂着脸哭。
「栀栀，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真的要往下跪。
我伸手扶住她。
她趁机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先签。回家妈把**那块表给你，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看着她。
「爸的表不是早卖了给沈棠还债了吗？」
母亲的脸白了一下。
沈棠不耐烦。
「提死人东西干什么？姐，你别总拿爸压我们。他要是活着，也会让你护着我。」
这句话让我的耳朵嗡了一下。
父亲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的不是这句。
他说，栀栀，别让任何人拿懂事绑你。
那年我十九岁，听不懂。
后来每一次被逼着低头，我都想起这句话，又一次次没做到。
今天我不想再让他失望。
我看向周主任。
「我正式申请调取底档，也申请查验这份授权书的签字和印章来源。」
傅明舟站起身。
「沈栀，我给过你机会。」
我说：「我也给过你。」
沈棠笑出了声。
「你给傅哥机会？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傅明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东西送上来。」
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提着文件袋进来。
他把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里，我坐在咖啡馆角落，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桌上放着文件和现金。
沈棠立刻叫起来。
「看见没有？她早就跟别人谈好了。她拖着不签，是想卖给别家。」
母亲冲过来扯我的衣服。
「沈栀，你怎么这么毒？**留下的楼，你想一个人吞？」
我看着照片。
照片是真的。
那天我见的人，是老楼住户自己请的评估师。
现金是韩婶给评估师的定金，我只是帮她点数。
韩婶的脸更低了。
傅明舟声音温和。
「沈栀，做人要留后路。你现在签字，我可以当这些照片没出现。」
我问韩婶：「这钱是谁给评估师的？」
韩婶嘴唇动了动。
傅明舟看向她。
韩婶立刻别开脸。
「我不知道。」
沈棠得意地说：「听见了吧？没人帮你。」
我把照片一张张收拢，放进口袋。
「好。」
母亲急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说：「等底档来。」
5
底档没有来。
来的先是母亲的娘家人。
舅舅拎着一只旧公文包，进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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