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安静了。
女人的哭声停住。
男人眼神一闪。
“那都是过去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回家。”
沈安安点点头。
“那户口本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女人立刻看向我。
“对，户口本。”
男人也伸手。
“拿出来吧。”
我没动。
沈安安却径直走向卧室。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那里面放着家里最重要的东西。
她拿出红色封皮，转身回到客厅。
女人眼底闪过喜色。
男人也松了口气。
沈安安把户口本放在桌上。
她没有递给任何人。
她只是抬头看我。
“姐。”
“今天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03
我看着桌上的户口本，喉咙发紧。
那本红皮册子很旧。
边角磨白了。
我搬过五次家，换过十几份工作，丢过很多东西。
唯独它一直在。
因为里面只有两个人。
我。
沈安安。
她从卧室拿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瞬间发空。
我怕她要走。
怕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这二十二年轻轻放下。
女人已经坐直身体。
她看着沈安安，像看一个终于回到手里的奖品。
“安安，你做得对。”
“你姐姐会理解的。”
男人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材料。
“只要户口本在，手续很快。”
“明天我们就能找人办。”
他把笔放在桌上。
“沈小姐，你签字。”
我看着那支笔。
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可它像一把刀，横在我和沈安安中间。
我没拿。
男人的耐心用尽。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钱可以加。”
女人也说。
“清雁，你别让安安为难。”
“她以后回到傅家，会有更好的资源。”
“你真疼她，就该放手。”
我看向沈安安。
她低着头，手指按在户口本封皮上。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多。
邻居们都围在门口。
这种热闹，在老楼里藏不住。
有人小声说。
“亲生父母都开口了，这姐也该识相。”
“供归供，血缘才是真的。”
“要我说，拿钱就行，别弄得太难看。”
我听着，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他们说得难听。
而是这些年，每当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劝过我。
孩子不是你亲生的，送走吧。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别供了。
你自己都没结婚，带着她谁敢要你。
我每次都说没事。
我扛得住。
现在真正的亲生父母来了。
他们穿得体面，说话有底气。
他们只用站在这里，就能让所有人觉得，他们才是沈安安的归处。
而我只是一个临时看管的人。
沈安安忽然抬头。
“姐，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他们走？”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把户口本翻开。
第一页。
户主，沈清雁。
第二页。
关系，姐妹。
她把那一页推到男人和女人面前。
“看清楚。”
“我户口上只有一个家人。”
女人脸上的笑僵住。
男人皱眉。
“安安，这只是手续。”
“血缘才是事实。”
沈安安点头。
“那我问你们一个事实。”
“当年我是在菜市场后门被我姐捡到的，对吧？”
男人没有回答。
女人立刻说。
“那是意外。”
沈安安盯着她。
“哪个意外，会让一个满月孩子身上没有名牌，没有纸条，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没有？”
女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还小，你不懂大人的事。”
沈安安笑了。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二十二岁了。”
“我读到研究生。”
“我懂法律，也懂人话。”
“你们今天来认我，却一句都没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你们只问户口本在哪。”
男人脸色沉得厉害。
“你是在怪我们？”
沈安安把文件推回去。
“我是在问你们。”
“当年是谁把我丢掉的？”
屋里一片死寂。
女人眼泪又要落。
“安安，妈妈真的很苦。”
“你外婆那时候不同意我生你。”
“家里逼得紧，我也没办法。”
沈安安看着她。
“所以你知道。”
女人的哭声卡住。
男人猛地转头看她。
我也愣住。
沈安安继续问。
“你知道我不是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