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被丢在菜市场。”
“可你们今天上门，没有一句道歉。”
“只有车，钱，手续，还有让我姐放手。”
女人脸色白得厉害。
她伸手想拉沈安安。
“妈妈不是故意的。”
沈安安后退一步。
“别碰我。”
这三个字落下，门口的邻居都安静了。
刚才说血缘的人，一个个闭了嘴。
男人看着沈安安，声音压低。
“你先冷静。”
“我们回家慢慢说。”
沈安安摇头。
“这里就是我家。”
“我姐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我眼眶一下发烫。
她却没有看我。
她从户口本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我从没见过那张纸。
女人看见那张纸，脸色瞬间变了。
男人也盯住了她。
沈安安把纸放到桌上，手指压住边角。
“既然你们非要认亲。”
“那就先把这张纸上的名字，说清楚。”
04
那张纸被折得很薄。
边缘已经起了毛。
我盯着它，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冷。
我不知道沈安安什么时候把它放进户口本里。
也不知道她背着我查了多少事。
女人的嘴唇抖得厉害。
男人却很快稳住了脸色。
“安安，你从哪里弄来的东西？”
沈安安没有回答。
她把纸展开。
纸上盖着一枚红章。
不是新章，颜色已经淡了。
我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出生医学档案调取回执。
孩子出生日期。
出生医院。
母亲姓名，林婉。
父亲姓名，傅明川。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们。
男人叫傅明川。
女人叫林婉。
他们站在我家狭窄的客厅里，终于不再哭，也不再端着那副体面的样子。
沈安安指着纸上的最后一栏。
“出院签收人，傅明川。”
“签收日期，是我被我姐捡到的前三天。”
她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所以我不是在医院被人抱错。”
“也不是你们口中的走丢。”
“我被带回过傅家。”
“然后又被扔了。”
门口有人倒吸一口气。
刚才还替他们说话的邻居，脸色都变了。
林婉撑着沙发扶手，眼泪又涌了出来。
“安安，不是这样的。”
“你听妈妈解释。”
沈安安看着她。
“好。”
“你解释。”
林婉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句。
“那时候我刚生完你，身体很差。”
“家里一团乱。”
“很多事我根本不知道。”
沈安安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被傅明川从医院接走？”
林婉的脸更白。
傅明川冷声开口。
“够了。”
“你现在拿着一张纸，能说明什么？”
“当年情况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沈安安把纸推到他面前。
“那你就用三言两语说。”
“你把我接回去以后，为什么三天后我会出现在菜市场垃圾桶旁边？”
“为什么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为什么二十二年里，你们没有报过一次寻人？”
傅明川眉骨绷紧。
“谁说我们没找？”
沈安安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
那一瞬间，我看见傅明川的眼神变了。
这第二张纸是**机关出具的查询结果复印件。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二年间，未检索到傅明川、林婉以亲生父母身份为该名女婴**失踪报案。
我手指一颤。
原来她早就查到了这里。
原来她不是今天才知道。
我以为我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可她已经一个人走到了真相面前。
林婉忽然哭出声。
“我那时候没有办法。”
“你外婆逼我，傅家也逼我。”
“他们说我不能再养一个女儿。”
“他们说你会拖累整个家。”
我听到女儿两个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想起那年冬天，我在菜市场后巷捡到她。
她被冻得脸发紫，哭声都断断续续。
我把她抱进怀里时，她小得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傅家嫌她拖累。
可她活下来，用了我半条命。
沈安安看着林婉。
“所以你承认你知道。”
林婉捂住脸。
“妈妈错了。”
“妈妈这些年也后悔。”
“我每天都在想你。”
沈安安的眼睛红了。
“你想我，却没有找我。”
“你后悔，却一进门就拿钱砸我姐。”
“你说我姐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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