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柳如霜再进来的时候换了一壶新茶。
她坐下,翻开卷宗,不急不慢。
「沈昭,银子哪来的,你父亲知不知情?」
「他不知道,那三百万两兑银凭证是我**的。」
「**需要盟主印鉴,你一个知府小姐,哪来的盟主印鉴。」
我没接话。
她合上卷宗身体往前倾了倾。
「沈昭。」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度。
「你爹是沈怀远。」
她把这句话放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清官,二十年,没碰过库房一根烛台。」
「你知道大周官场有多少人熬不到二十年吗。」
我看着她。
她的指甲抠进卷宗的纸页里,指腹压出一道凹痕,眼神瞟向一边。
然后她松开手,重新把身体靠回椅背。
「沈昭,在大周军法面前,商贾就是待宰的羊,你赚再多,也不过是权贵养的存银库,想想你的家人,申时之前若不能结案,此案将不再归镇北大营管辖,上面直接接手,到时候你连跟我谈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攥着栏杆,听见自己的牙在响。
门外传来我**声音。
「我家老爷当了二十年官,连库房的烛台都没碰过!怎么可能贪墨?!」
「娘!」
我站起来,铁栏杆撞在额头上,没觉得疼。
柳如霜走回来。
「令堂那边有人照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说清来路,要么你父亲继续受审。」
「银子是我赚的,每一文都有据**。」
「怎么赚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很聪明,每一步都做的天衣无缝,但她算漏了一件事。
「柳统领,镇北大营十万大军,**一年军饷多少?粮草多少?军法第几条写着可以靠劫掠自给?」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你这把刀握太早了,连自己大军的命脉在谁手里都不知道,就敢跟我谈王法。」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别拿这些空话吓唬人,你有证据就拿出来。」
「我要见讼师。」
「军狱不设讼师。」
「涉军饷案子得让商号账本说话,你敢不敢让我调账?」
柳如霜瞳孔缩了一下。
她靠军法立案,就不能选择性适用军法。
「行,顾东家是吧,我派人去请,沈昭,这可是你自己挖的坑。」
她转身出去时,铜戒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铁门关上。
我从嫁衣内衬拆出一根细如牛毛的丝线。
那是盟主信物,我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我把丝线缠在食指上,闭上眼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