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式入职南城律所那天，裴叙把办公室布置好了。

桌上没有花，只有一盆绿萝，一套新的民法典，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沈律师，欢迎回到你自己的战场。”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微微发热。

以前江砚总说，我做律师太强势，说我不够温柔。

可裴叙说这是我的战场。

原来同样的锋利，在不爱你的人眼里是刺，在尊重你的人眼里是光。

南城的工作比我想象中顺利。

第一个月接手了一起复杂的财产分割案。

**那天，对方律师咄咄逼人，我逐条举证一项项推翻。

庭审结束委托人红着眼握住我的手，

“沈律师，谢谢你。你让我知道离婚不是失败，是活下去”

我愣了一下。

那句话像是说给她自己，也像是说给我自己。

晚上律所聚餐，裴叙坐我旁边。

同事起哄倒酒，他伸手把我面前的杯子换成温水：

“她明天早上送孩子，别让她喝。”

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可心却不由地抽痛了一下。

过去十年，江砚从来不记得我的日程。

他只记得林晚什么时候颁奖、什么时候拍杂志、什么时候下飞机。

他连念念的家长会日期都记不住，却记得林晚对哪几种金属过敏。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再想下去。

江砚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三秒。

“沈意。”

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差点没听出来是他。

“你别挂。”他几乎是抢着说，“我找不到你，**妈不让我进门，***说念念转学了。你到底在哪——”

“我们在南城。”我语气平静，“协议你已经签了，后面的事走法律程序，你去跟我的律师对接。”

“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他声音急了，“你拿接种疫苗得文件糊弄我——”

“是你自己没看。”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

很久以后他才开口，“我错了。”

我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这三个字我等了十年，真听见的时候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错哪了？”他愣住。

“是错在发布会上给她戴戒指？还是错在没回儿子消息？是错一个耳钉都没送过我？还是错在最后一顿饭都没陪我们俩吃？”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开口时声音都带颤了：

“我……我只是习惯了你在。”

习惯。

多轻巧的一个词。

可以把十年忽视、冷落、偏心、敷衍全都包装成理所当然。

我闭了闭眼。

“江砚，习惯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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