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一行，我写得很慢。
死生不见。
信纸折好时，窗外有乌鸦叫了一声。
青杏站在门外，影子落在窗纸上。
“沈姑娘还没死呢？”
我把信塞进怀里。
“你家姑娘还没看见我死，怎么舍得睡？”
青杏推门进来，把一封封火漆密信摊在桌上。
“那就让你死得有用些。”
我扫了一眼，信上盖着我的私印。
那枚私印早在我被囚东宫第一年，就被柳如烟借走赏玩，再也没还。
信中写着我愿以柳如烟身份投敌，换敌国助我除掉慕容衍，许以**布阵图。
我笑出一口血。
“伪造得不错。”
青杏拿起最上面一封，吹了吹火漆。
“殿下看见你的私印，看见你的字迹，还会查吗？”
我盯着她。
“字迹也是柳如烟学的？”
青杏扬起下巴。
“柳姑娘聪慧，学你这种死人字，不难。”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
“**图呢？”
青杏把一张绢帛甩到我面前。
“东宫书房里拿的，殿下从不防柳姑娘。”
我指尖发冷。
那一刻，我才明白柳如烟要的不是让我替她死。
她要我背着叛国的罪名死。
她要我死后也洗不清。
快马当夜离开驿站，往京城方向疾驰。
我被锁在房内，门外换了两名生面孔守卫。
青杏隔着门扔进一包馊饭。
“吃吧，叛国之人，配不上热饭。”
我靠在墙边，没有动。
她又笑。
“对了，柳姑娘让我带句话，赵嬷嬷走得不远，山谷里冷，她抱着那支破簪子，死都不肯撒手。”
我猛地扑到门上。
“你杀了她！”
门外守卫一脚踹在门板上，震得我胸口撕裂般疼。
青杏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不是奴婢杀的，是她自己命贱，摔下山谷。”
我额头抵着门，眼前一片黑。
赵嬷嬷果然没有回京。
那支玉簪，也没有回到我身边。
京城东宫，密信送到慕容衍手中时，他正陪柳如烟试新制的舞衣。
柳如烟披着绯色轻纱，腕上铃铛一响，慕容衍便抬手扶住她。
柳如烟倚进他怀里，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密信。
“殿下，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她若真想报复我，冲我来便是，何苦拿江山社稷赌气。”
慕容衍拆开信，只看了三行，脸色沉下去。
“果然在报复。”
柳如烟眼泪滚下来，膝盖一软跪到地上。
“都怪如烟，若不是如烟身子不争气，姐姐也不会替我去边疆，更不会恨到与敌国私通。”
慕容衍把密信砸在案上。
“她是太子妃，享了三年尊荣，还不知足！”
柳如烟仰起脸，咳得肩头发颤。
“殿下别气坏身子，姐姐只是性子烈，她从前也不是没用过苦肉计。”
慕容衍眼底最后一点迟疑被掐灭。
“传令，削去沈清弦所有封号，除名宗牒。”
内侍跪在地上发抖。
“殿下，那别院里的旧物……”
慕容衍拂袖起身。
“全部焚了。”
柳如烟低下头，唇角弯了一下，又在抬眼时变成泪。
“姐姐若回头，殿下可还会饶她？”
慕容衍冷笑。
“叛国之人，没有回头路。”
别院的门被踹开时，赵嬷嬷养的那只老猫从廊下窜过。
宫人把我的衣裳、书册、药瓶、旧信一件件搬到院中。
有人翻出我三年前写给慕容衍却没送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