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殿下,这些信也烧吗?”

慕容衍站在廊下,连拆都没拆。

“烧。”

火舌卷上信纸,我在边疆驿站里咳出一口血。

像有什么东西被隔着千里烧穿。

内侍又捧出我的妆*。

“殿下,里面空了,只剩一层暗格。”

慕容衍伸手掀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支玉簪。

簪身缺了一角,颜色温润,是我娘留给我的那支。

不知是谁从赵嬷嬷尸身上取回,又送到了东宫。

柳如烟看见那支簪子,脸色白了一瞬。

“殿下,这簪子旧得很,姐姐还留着呢。”

慕容衍捏着玉簪,指腹擦过缺角。

他曾见过这支簪子。

我入东宫第一年,病得昏沉,手里还攥着它。

他当时站在床边,嫌恶地掰开我的手。

“沈清弦,别拿死人东西装可怜。”

如今他又拿着它,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既然是叛国之人,留着也是玷污门楣。”

玉簪被他掷在青砖上,清脆一声,断成数截。

柳如烟的指尖松开袖口。

内侍弯腰去捡碎片。

慕容衍冷声落下。

“扫入火盆。”

碎玉落进火里,烧不化,只被烟熏得发黑。

边疆驿站内,我从梦中疼醒,胸口像压着石头。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手脚冷得不像自己的。

门外两个守卫在低声赌钱。

“里面那个还活着?”

“活着呢,叛国的太子妃,命硬。”

“别叫太子妃了,京里传令,封号没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想要一碗水。

“给我开门。”

守卫不耐烦地踹门。

“闭嘴!明日到边关,自有人收拾你。”

我靠回墙边,怀里的绝笔信被汗浸湿。

半夜,窗纸被一支细管捅破。

一缕黑烟钻进来,我立刻捂住口鼻,却已经吸入半口。

外面传来短促的闷哼,两名守卫倒地。

窗棂被撬开,黑衣人翻身入内,刀锋直逼我喉间。

“柳如烟?”

我摇头,嗓子发不出声。

黑衣人皱眉,扫见桌上和亲文书。

“带不走,杀了。”

我扑向门口,铁链拽住脚踝,整个人摔在地上。

毒箭破空而来,扎进我的胸口。

箭头入肉那一瞬,冷意比疼更快。

我抓住箭杆,血从指缝涌出来,黑得发紫。

黑衣人翻过我的包袱,没找到兵符,只抽走了和亲文书。

“还有气,拖出去。”

另一个黑衣人按住他。

“外面有巡兵,先走,等天亮再取尸。”

窗重新合上,房里只剩我粗重的喘息。

我爬到墙边,想写点什么。

没有笔。

我用指甲抠破掌心,蘸着胸口流出的血,在墙上一笔一划。

如。

有。

来。

生。

写到**个字时,手指失去力气,血线从墙上滑下去。

我想再写四个字。

不入东宫。

可我的手落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

怀里的绝笔信贴着心口,纸角被血浸透。

天亮前,黑衣人果然折返。

他们摸了摸我的鼻息。

“还有一点气,算她命大,带回去交差。”

我想笑。

他们不知道,毒已经进了肺腑,箭毒也在血里烧。

他们拖着我出门时,我的后背磨过门槛,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我听见远处马蹄声,听见有人喊敌袭,听见青杏尖叫。

可没有人叫我的名字。

再醒时,我已轻得像一缕灰。

我的身体被吊在敌营木架上,披着柳如烟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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